翌日,她接过流光仙者递来的传送符,与他一同前往西边的鎏金封印之地。
西境荒芜一片,入目尽是茫茫黄沙,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刮得人皮肤生疼。
流光仙者在前头引路,衣袂翻飞如谪仙,君浮玉紧随其后,脚步却渐渐沉重起来。
才走了没几步,一股钻心的痛意便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越是往荒漠深处行去,那痛楚便越是浓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骨头。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锥心刺骨的剧痛已让她浑身僵硬,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栽倒在滚烫的黄沙里。
流光仙者闻声转身,见她痛得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当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醇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渡入她体内,如一股清泉淌过干涸的河床,那撕心裂肺的痛意竟瞬间消散无踪。
“西边封印内设下了上古禁制,你修为尚浅,故而会被禁制反噬,痛苦不堪。”流光仙者垂眸,“我暂且渡你些精纯灵力,助你提升修为,便可无碍。”
君浮玉靠在他怀中,心头暖意涌动,低声道:“多谢师尊。”
只是身体里残留的麻痛仍未褪去,她连站都站不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君浮玉的大脑一片空白。
混沌中,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面对师尊这般亲近的举动,她心中竟只有被善待的局促与愧疚,全然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悸动。
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若是让谢无妄瞧见这一幕,那家伙指不定要阴阳怪气地说多少风凉话。
君浮玉甩甩头,强行压下心头杂念。
终于穿过漫漫黄沙,一座幽深的石窟出现在眼前。二人踏入其中,只见石窟深处,太恒浑身浴血,狼狈地蜷缩在地,他身下的石缝里,正隐隐透出一缕灿灿的金光。
君浮玉呼吸一滞。
那是鎏金矿!
太恒闻声抬头,面容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他死死盯着流光仙者,声音嘶哑如破锣:“慕落衡!你这个疯子!我是不会让你……让你得逞的!”
流光仙者面无表情,语气冷冽如冰:“太恒,你偷盗鎏金矿,叛逃宗门,南北东三处封印的矿脉皆被你盗取,如今又来觊觎西边的鎏金之源,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偷盗?”太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悲凉,“慕落衡!你这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流光仙者冷冷打断。
“君浮玉。”流光仙者语气平静得可怕,“杀了他。”
君浮玉浑身一震,猛地愣住了。
她素来对师尊言听计从,可此刻,心底却生出一丝强烈的犹豫:“师尊,此事……是否有什么隐情?”
“隐情?”太恒终于将目光投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小姑娘,他早就在你身上下了禁咒!你以为他为何要带你来?他是怕我不肯束手就擒,打算直接引爆你的金丹,借金丹之力取我性命!”
流光仙者的脸色依旧波澜不惊。太恒见状,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决绝:“我知道今日必死无疑!慕落衡,我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把西边的鎏金矿带走!你想炼体成仙?做梦!”
太恒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君浮玉,声音沙哑:“小姑娘,后退。”
话音未落,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朝着君浮玉的方向掷出一道法咒。
刹那间,君浮玉体内那股属于流光仙者的灵力被猛地逼出体外,化作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将她牢牢裹住。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石窟。
太恒仙者,自爆了金丹!
汹涌的灵力狂潮席卷而来,鎏金矿脉与他的身躯一同碎裂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