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殿外的妇人绝望道:“镇儿。”
万康十二年年初,废太子,贬为庶人幽禁别院。
末了,皇帝吩咐人将太子带了下去,坐了几十年的皇位,他早就将这帮人看透了,不在乎道:“择日遣官,祭告太庙、天地社稷,将废储之事,昭告天下。”
皇帝废太子,没有召集百官商议,简单下了一道圣旨。剩下的礼节选在废储后一一举行。
朝臣不敢说话,默默齐身跪拜,人心浮动。
沈望舒坐在椅子上,毛笔墨迹未干,讥笑了一声什么骨肉亲情在利益面前不过尔尔。
下了朝,沈望舒走在长长的宫道,乌晚衡手里捏着前几日沈望舒送到他府上的旧纸。
“瑜王好算计。”乌晚衡叫住他。
沈望舒身着墨色衣袍,面容随和但眼中冷漠:“乌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乌晚衡捏着手里的纸,他不能在这个时节拿出来,未免不合时宜,眼下只道:“废太子之事,你早有预谋,不然陛下不会这么果决。”
沈望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乌大人是臣,可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小小王爷何来预谋,不过是知道皇帝惜命而已。”
“既然惜命,要下毒害他的人,陛下自然恨之入骨,这么简单的道理,乌大人却想不明白?”
乌晚衡嘴唇动了动,朝中不少人是有怨言却不能明说,太子被废,连同王家都有所波折,那些主张嫡长的老臣对于已成定数的事情自然不会挣扎。
“那淮王呢?”乌晚衡又道。
“废太子而已,和他有何关系,人不是在边境好好的吗?”沈望舒道。
乌晚衡明白了沈望舒的意思,这皇位暂时还没轮不到淮王染指,这其中也包含他瑜王。
“你甘心?”乌晚衡压低了声音,不解的看着他。
“我志不在此。”沈望舒坦诚道。
他的确不在乎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谁,但有人在乎,既然有人在乎,他便让她有所得而已。
雪下大了,沈望舒微微颔首,想起什么事情笑了笑,温和道:“我该回去了。”
不然有的人要翻墙跑了。
廖青玉站在墙角下,双手叉腰和墙上突然蹦出来的侍卫面面相觑,侍卫坐出请的姿势,好言好语:“请王妃回去吧。”
她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走。
青棠在后面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夜里,廖青玉吩咐人将房门锁了。沈望舒立在门口看着那道锁无言,转身去了书房。
边境的人送来急信,大靖的士兵和孤月骑兵将固河击退回去,段将军信中有言,至少十年,固河不敢再犯。
沈望舒从信中察觉出段将军的欣喜,提笔回了信。
侍卫从暗处来很快将信送出去。
沈望舒望着那间燃着灯的屋子,手指轻叩木桌。这信不过五日就能送到,而边境如今还需要整顿一段时日,皇帝没下旨,淮王暂时还不能回京。
他垂下眼眸,虽然不能回京,废太子的消息一昭告天下,自然也瞒不住他。这个时机,淮王不可能放过。
夜已经深了,他吹灭烛火踩着夜色又一次站在屋子门口,抬手准备敲门,手刚放上去木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廖青玉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眼中质疑,冷哼一声走了。
沈望舒收回手背在身后摩挲,默然抬脚走进屋子,关上门。
房间里燃着炭火,他自然的取下厚厚的披风挂在架子上,一旁是廖青玉的外袍。
廖青玉坐在矮桌前,目光在他身上游离,从上到下,冷冷开口:“为何要将我关在府里。”
不是质问是确切,她也不想在沈望舒嘴里得到答案。
沈望舒隔着悠悠烛火望着她,他知道廖青玉在生气,但笑了笑温声细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
闻言,廖青玉的话被压在心里,几欲开口却想不出回怼的话,无法她很快泄了气,抬起明亮的眼睛:“没事吧。”
有些生硬,沈望舒心里想却没有说出来,他看着廖青玉披散着墨发,穿着素衣坐在那里等着他,眼睛微不可察的晦暗。
廖青玉等不到回答,又看见他奇怪的脸色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沈望舒,你想什么呢?”
沈望舒抬起眼眸看着她。
廖青玉太熟悉他这种放低姿态的眼神,往后退了几步,嗓子动了动:”你没事就早点睡吧。”
说罢她转身朝里间走,身后一股药香很快笼罩住她。
男人的双臂搂在她的腰间,下巴亲昵的搭在她的肩头,轻轻的:“我今天很想你。”
无时无刻。
廖青玉被逼的停下脚步,抬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一时无言。
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几缕风,吹灭了蜡烛。
帘帐垂落,榻上的烛台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一只素白的手从帘子里伸出来,却被人抓了回去。
玄猫趴在窗沿上,被惊的跳下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蜷缩着身子。
廖青玉挡住沈望舒的手,趴在软枕上,洁白的背上一只手淡淡转着圈,她缩了缩身体:“好痒。”
话音刚落,男人便将她翻了个圈抱在怀里,手中的动作没停,不经意间碰到了她手臂上的疤痕。
沈望舒摸了摸。
软被从身上滑落,她连忙去扯蔽身的衣裳,却被大手攥着手腕搭在他的脖颈上。
廖青玉有气无力的打了他一下:“不要脸。”
沈望舒眼尾不满,重重压了下去,不管不顾廖青玉的声音。
末了他才放过了无力的人,从帘帐外勾起外袍搭在她身上,怜惜般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