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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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孤再想想。”沈承镇大手一挥让朝臣都退了出去。

他拿过桌上的折子,将纸铺了又铺,手压在镇纸上指尖摩挲。

大靖皇宫的雪压的人喘不过气。廖青玉陪在段茗身边,只能安安静静的递上帕子,她说不出节哀的话,也说不出凛然大义。

暖仪宫里的侍女安静的扫着雪,但丝毫不减的雪花铺天盖地。

沈望舒默然立在院中,手中握着平日来往的密信,而这次不同,他静静望着,心中难安。

段家的女儿同样有勇有谋,男儿守国,女子谋稳。段茗擦干净脸上的泪,将帕子递还给廖青玉:“多谢。”

廖青玉这一刻觉得她不像是为自己谋前程的后妃。段茗的肩上多了段家延续下去的重担。

她将噩耗收好,仔仔细细的叠放到袖子里。任由廖青玉搀扶着起身。

和她来时一样,像一朵沙枣花。此花长在西北,坚韧美丽,芳香四溢。也是段茗记忆里的家的模样。

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廖青玉尽力在脑海中想象她刚入宫是什么样的。一个年华美丽的姑娘应着皇帝的忌惮从西北跋山涉水来到京城,自此家便在捷报中,在军情中。

沈望舒走到廖青玉身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看。

“公主府的意思。”

廖青玉淡淡看了一眼,这是沈长黎做出的选择,轻描淡写一个允字,却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紫宸殿中,沈承镇看着这封信五味杂陈,他唤来侍卫,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来:“送到公主府上。”

这玉是先皇弥留之际留给他的,那时沈承镇尚在襁褓之中。

沈长黎答应了和亲,换来的便是沈令晞的一生的荣华富贵。

沈长黎是和孤月的使臣团一起走的。廖青玉抱着孩子,跟着马车一路走到城外。

怀中的小人知道现在抱着他的不是母亲,又哭又闹,廖青玉望着远去的马车,静静哄着:“晞儿送一送你娘。”

“青玉此一别照顾好他。”

沈长黎走的决绝,单单只留下这一句。

襁褓中的婴儿啼哭声渐止,淡淡泪痕挂在脸颊,冬日的冷风颤颤巍巍吹过二人,一路略过城中相送的太子和一众官员,径直吹到慈宁宫。

窦嬷嬷端着药碗苦苦劝说:“太后,这个时辰人已经走了。”

太后比不得往日神采奕奕,枯瘦的身子靠坐在榻上,眼皮子耷拉着,硬是挤出几个字:“她是不是会记恨我一辈子?”

窦嬷嬷没有说话,只将盛满药汁的瓷勺探到干瘪的唇上。

太后抬手挡了,她猛然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口鼻,枯黄的眼珠颤了颤,强撑的话:“长黎小时候和你亲近多了,我这个生身母亲和她早已形同陌路。”

窦嬷嬷放下碗,立在一旁朝着太后的目光看去,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她动了动面上温笑:“太后曾经要撑起大靖的未来。”

“知道我为什么将你从府中带到了宫中吗?”太后又咳了一声,强撑着几分力气,“你很聪慧,也很知趣,你心里明明有一把自己的算盘却总能沉得住气,这么多年,我总觉得没有你的帮衬,在这暗无天日的宫里我早就输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能将自己的亲女儿送出去。”太后咳出一口黑血。

窦嬷嬷张了张嘴,看着太后:“太后是主子,我是下人,太后这么做自有章程,我无从评判。“

“但奴也有心,奴不会做出这种事。”窦嬷嬷心想。

“哼,你知道就好。”太后避重就轻躺了回去,无力的合上眼睛。

窗外风雪呼啸,窦嬷嬷去关窗户,榻上的人嗓子动了动挤出几句话虚无缥缈的落在寂静中。

“他们都逼我做这个坏人啊,长黎。”

“长黎。”

“......”

窦嬷嬷关窗的手一顿,哐当一声,她背对着榻上的人,只听见太后吐出口浊气,屋中安静极了。

“太后崩逝。”窦嬷嬷轻轻说了句。

“太后崩逝。”

声音响亮,候在外殿的侍女连忙跑进来守着,窦嬷嬷拿出早就备好的礼服递给内侍,内侍登上殿檐,高声呼喊:“太后,太后。”

招魂后,内侍立即守在寝殿内外,禁止殿中人出入,侍女急报各宫,哭泣声此起彼伏。

不出半个时辰,宫中撤掉锦绣,彩灯,全部改换素色。

廖青玉穿着丧服同沈望舒一起排在宗亲中拜梓宫,哭临。她静静站着面无表情,耳边是宫女太监的哭泣声,就连太子也在前来的臣子面前掉了几滴泪。

她漠然看着,哭不出来。轮到她时,沈望舒牵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跪拜。脑海中只有沈长黎的车马到了何处,积雪深厚有没有停下片刻,有没有回望过故乡。

夜里,二人就在暖仪宫歇下,尽管炭火烧的十足旺,廖青玉依旧觉得很冷。沈望舒将人搂抱在怀里,大手轻声安抚。炭火炸裂,风雪敲打着窗户,夜色中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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