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彻底没进水里,才抬眼看向池边一直专注看着她的少年。
叶枕一直在池边看着,等她在水里彻底站稳,才踩着扶梯慢慢下水。
池子里的水深堪堪到胸口,不浅也不深,却也很容易摔倒,因此两人就挨着扶梯站着,思来索去也不知道玩些什么。
思索半忖,桑梨眸子亮了亮,“要不,比憋气?”
叶枕挑了挑眉,显然也觉得这提议有趣,手在水里晃了晃,“行啊,输了的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藏在眼底,“罚一个要求,怎么样?”
桑梨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两人面对面站定,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将脸颊埋进水里。
这边的水池只有他们两人,池水下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耳边是嗡嗡的水声。
桑梨悄悄抬眼,透过晃动的水波看叶枕的轮廓,抛开狗爬式的发小滤镜,他长的是真好看,清爽干净又俊俏,皮肤白皙,眼睛又清澈又像桃花一样,一双手指骨分明。
他也正看着她,睫毛在水中轻轻颤了颤,像两片振翅的蝶翼,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又仿佛桃花盛开,桃花眸中带着三分妖孽,仿佛一眼勾魂。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一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桑梨猛地抬头,深呼一口气。
见状,胜负已定,叶枕也跟着从水里出来,看着她的样子,失笑一声,“输了。”
桑梨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不服气:“你耍赖,你刚才偷看我了。”
“规则里没说不能看对手。”他一本正经地邪气一笑,认真解释,“所以,你输了,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桑梨:“……”
“什么要求?”
“我要仔细想想,先欠着吧。”
“那你什么时候想好?”
“不知道啊,所以先欠着,机会难得,我要好好想想。”
不远处,温凛周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径直掀开吊帘往换衣间里走,没多久他们便走出来。
没过多久,换衣间的门从里面拉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许清礼先一步出来,穿着天蓝色的泳衣大摇大摆走出来,他怀里抱着一半冰镇西瓜,而后径直穿过铺着米白色地砖的池边小径,走到遮阳伞下,稳稳将西瓜搁在雕花藤编圆桌上。
他刚敛了神色,正要开口说话,身前澄澈透亮的恒温泳池骤然炸开一阵响亮的水花,打断了许清礼正要开口说话的动作。
碧蓝的池水漾开层层细碎涟漪,贺南骄与程靳贺正倚在泳池滑梯正下方。
他们两个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许清礼仔细一想,好像也对,除了她俩没人能闹出那么大动静了。
目光一转。
左侧泳池内还有两个娃在那憋气,再一转,江安羡在教金裴一怎么安稳的漂浮在水上。
江安羡站在金裴一身侧,从容耐心,小姑娘闭着眼睛,悬浮在水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紧张感,周身有江漾禾拖着她。
每次江漾禾即将松手,她就不行了,江安羡兄妹在教她游泳。
金裴一不敢,无法完全放松来感受,以至于需要人拖着。
江漾禾身后站着个年长两岁的男人,那人是沈裴之,他的手揽着面前的少女,完全呈现个护人的动作。
视线收回,随后落在右侧的泳池中。
水池中四道身影正玩闹成一团。
江南期、江南絮、沈惊昭、沈晚意,兄妹四人两两结对,互相泼水。
时不时还能听见他们那传来互怼的声音,似乎那四个人也在比赛。
顶层没有下水的便只有叶安奈与程轻枕。
她俩正坐在遮阳伞下看手机,江安羡先前调侃说不知道她是过来干嘛的。
许清礼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忽然失笑一声,“还挺规律,年纪相同的在同个水池里。”
哦不对。
江安羡那边不是,其他都差不多。
他突然有种带孩子的感觉,好像也对吧——他们比桑梨他们大了六七岁。
他们都快二十五了,而桑梨他们也即将步入高中,可不就是孩子么。
林宿绾穿好泳衣出来,没有立刻下水,许清礼见她过来,给她舀了一勺西瓜,“不下去的话先来吃点东西。”
林宿绾坐在遮阳伞下的长椅上,许清礼搬了个椅子过来,她刚坐下就听见一侧贺南骄跟程靳贺的叫声。
贺珝白过来后就看见妹妹跟个傻子一样和程靳贺在那笑与享受,无奈摇了摇头。
温凛周换好泳衣便朝着他们走过来,他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梨梨呢?怎么没看见她?”
许清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后看,“诺,那里。”
他一转头就发现自家小梨花在跟叶枕玩憋气,叶枕似乎赢了,而后他俩试着在水里走动。
姜沁瞧着无趣,喊道:“梨梨,你们跟小朝阳他们一起在这边玩吧,那边没什么好玩的。”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桑梨朝她喊了一声,“知道了!马上过来!”
贺珝白面无表情看着妹妹重新回到了喷头下面,“有什么好玩的,别呛到了。”他笑了声,“不过那两个皮猴子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金枳野拿着杯可乐:“谁能把他们怎么样?小学带着梨梨他们去跟隔壁班同学打架,没赢说下次继续。”
贺珝白:“……”
桑梨扶着池边慢慢摸索上来,快摸到扶梯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叶枕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上来。
“服了你!走个路还能摔着。”
她嘿嘿笑了两声。
桑梨跟叶枕出来后直接往中央水池里走,刚进去还没站稳,头顶上方的喷头已经旋转过来。
下一秒就溅起巨大的水花,整个人被水冲洗了一遍。
她伸手抹了把脸,拉了拉叶枕的手,“我们去玩滑梯。”
叶枕:“走吧。”他瞥了一眼还待在中央的两个人,“你们两个受虐狂啊?”
贺南骄笑道:“不是啊,感觉很爽而已,你不觉得吗?”
叶枕瞥了眼往滑梯走的少女,只留了个背影,他笑着接话,“不觉得,你们继续。”
程靳贺:“不管他们,他们不懂乐趣。”
叶枕:“……”
他不想懂。
一直在喷头下有什么好玩的。
桑梨先摆着台阶上去,叶枕紧跟其后,两人站在中央,一眼望见不远处遮阳伞下的几个人。
温凛周半躺在木质的椅子上,抬手挥了挥,示意他看到了。
肖汵准备下水去玩,瞥了一眼几人,“你们不去啊?”
姜纪屿:“回头再去。”
“那行,我先下水了?”
桑慧容他们从后面走过来,身侧肖清云戴着黑色的墨镜,她将墨镜取下来,“你们都待在这里干嘛?”
林宿绾:“姑妈,我们打算回头再下水,先吃点东西。”
肖清云转了一圈,发现现在水池都是小辈的天下,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肖良贤正准备把草莓放在桌上,忽然听见“砰”的一声,肖汵直接跳入水中。
“肖汵!”
温云锡手中拿着扇子,意味深长地扯了一下唇,“乐观点好啊。”
肖良贤无奈地笑了下。
小儿子这一看就是遗传的妻子,从小到大逢人见了都说肖汵像肖清云,性子方面简直一模一样。
爱玩、爱自由、快意潇洒。
肖清云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比起其他人,她特别爱玩,喜欢享受自由、旅游,过的何其潇洒。
之前她还在公司的时候,总觉得被困住,哪哪都不能去,后来没几年退出了公司权利中心,保留股份,但不参合这些事。
公司那边全权交给了肖良贤和兄长负责,只有公司有重大决策的时候她才会出席。
就像如今的肖汵。
他只管花钱,却不想进入公司,因此公司里几乎都是肖宁玉在忙。
谁也管不住他,大概只有肖宁玉能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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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梨紧紧攥着滑梯两侧的扶手,一点点试探着往下挪动。
叶枕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全程微微俯身护着她,耐着性子开口,“你慢点,别急。”
听见熟悉又温和的声音,桑梨这才安心应了下来,“没事。”
她松开攥紧扶手的手,还未稳住,身子便顺着滑梯弧度顺势滑了下去,转瞬直直坠了下去。
须臾之间。
桑梨整个人落入水中,只能听见“砰的一声,周遭水花四溅。
水池不深,可骤然落水有些猝不及防,桑梨一时辨不清周遭的状况,她下意识伸出手胡乱探着,身子在水里轻轻摇晃,彻底失了方寸。
不远处,温凛周一直观察着他们这边的状况,眸光定格在他们身上,瞧见这一幕,他当下立刻将手中的柠檬茶放下,准备去找人。
刚起身,他就看见叶枕已经将人从水里捞出来了。
温凛周这才松了一口气。
“……”
叶枕本来是要在她之后从滑梯上滑下去的,见状,立马转身走下去。
他快步从滑梯后侧绕过去,正要走过去,脚下步伐仓促,身形微微一晃,踉跄两下,叶枕稳住重心,垂着眸子,瞥见她在水里四处乱探的手。
叶枕咬紧后槽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微微俯身,长臂一伸又一捞,将人从水中捞了出来。
桑梨刚从水里出来,便忍不住呛咳了几声,她身子抖了几下,根本站不稳,整个人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他身形骤然一僵,整个人彻底怔住。
她也愣了下,轻眠了下唇,“祯祯,让我抱会。”
他没说话,只是轻“嗯”了声。
叶枕紧紧咬着牙,眉心一跳,太阳穴也不正常的跳动了几下。
近距离的接触下,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胸腔里的剧烈跳动的心,连气息都乱了。
与平常不太一样,格外的明显。
他按压住自己错乱的呼吸与飙升的心跳,试图平稳下来。
最后只是舒了一口气,少年垂眸瞥了眼少女,捂着额头失笑几声。
像是确定了什么事,他无意识的轻叹一声。
真是……
好不正常啊。
却又正常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