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前脚刚走没多久桑梨就醒了,醒了后便被推着进了房间内的洗手间洗漱,今天出门特意选了件很阳光的绿色系的夏日短裙。
楼下林宿绾等人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赶了过来,桑梨洗漱好换好衣服就下楼了,一眼看见叶枕正坐在沙发上一个人下棋。
桑梨跟他们打了招呼,而后径直往沙发上走去,拿过一侧的白色棋子,耐着性子询问道,“你怎么还一个人下棋?”
“那你陪我。”
“也行啊,对了,素素姐他们在聊什么?”
叶枕抬眸:“左右就那点事,估计又是谁的八卦,比如沈裴之把江叔闺女拱了,又比如,江南絮不小心把沈惊昭一脚踢水里了,又或许叶安奈跟程轻枕去又去哪约会发朋友圈秀恩爱了。”
他从小怎么也想不到江漾禾会和沈裴之在一起,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
桑梨:“……”
闻言,几个人走过来坐下,叶枕正好要找他算账,指骨勾住敲了敲桌子,朝着金枳野说,“哎你什么态度?谈了女朋友六亲不认?”
这是在质问他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叶枕消息。
金枳野一头雾水,有点懵懵的,也不知道那则消息对他有什么意义,一看就是弟弟用来打发时间的。
一封信让看他看外封好不好看,等金枳野看到消息的时候就看到那么一则遇见的消息。
叶枕昨晚甩给他几张花花绿绿的信纸,让他选看看哪个好看。
金枳野当时没空,就回他在忙,还补充说现在这年头谁还写信啊,叶枕啊别活在过去。
于是他就被拉黑了,他不知道。
“你这个消息本来就无聊的很。”
叶枕:“那你昨晚在忙什么?”
金枳野聋了聋肩:“昨晚啊?忙得很,忙到半夜才看到消息,你不重要,所以没看到,有问题?”
林宿绾偷偷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别乱说,她挑了下眉,很快又舒展来。
昨晚两个人折腾了很久才歇息下来,期间他手机有消息提示音过来,金枳野说不重要。
她不想继续聊这个,怕金枳野说些有的没的,直接岔开话题,“话说祯祯,你怎么突然要写信?”
叶枕沉默两秒才道:“现在不是很流行那种时光机吗,说是十年后再拿出来。”
他们这个年纪还就爱搞这种“时光机”、“信封”、“同学录”
姜纪屿走过来正好听见他们在聊关于时光机的话题,扯了扯唇,“时光机啊?我们当时小学毕业也弄这个来着,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姜沁:“那不是放在班主任那了吗?”
“……好像也对,反正还早。”
金枳野忽然有些疑惑,“怎么了,一个时光机那么严肃?”
叶枕:“人生第一次写信能不严肃吗,万一把某些人写进我人生大事的信里就不好了。”
听出他在内涵中,金枳野索性不搭理他了。
桑梨没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进去,在一侧思索事情,直到有人勾住指骨弹了下她的额头,抬眼望去,叶枕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手中拿着棋子,“不是要下棋吗,来吧?”
下一瞬——
“梨梨我把面热了一下,过来吃饭。”
温凛周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们一伙人聚在一起聊天。
叶枕扬了扬下巴:“走吧去吃饭。”
桑梨遗憾的放下手中的一袋棋子,起身走过去坐下,桌上还放了她最喜欢的草莓牛奶。
她迫不及待拿起来饮了两口。
耳边传来一阵歌声,她侧头望去,叶枕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侧,手机上放着歌,他一脸无害地抬起头,“看我干嘛吃饭。”
“你们吃过了吗?”
“差不多吧,吃过了。”
“……哦。”
桑梨低头吃面,喝着草莓牛奶,周围很安静,只有音乐声。
叶枕坐正,垂着眸子仔细思索片刻才缓缓出声,“那个……其实我想了下……”
“嗯?”
“我是说……”他仔细琢磨了下才继续说着,“我们现在都还小,不着急谈恋爱,高中要好好学习,校园恋爱到了大学也是一样的。”
桑梨:“我知道啊。”她顿了顿,“你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
叶枕立即反驳:“没有,最近有个同学谈恋爱了,所以你不能早恋,咱俩要死一起死。”
她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有病——”
叶枕立刻转移了话题,转而问起了关于择偶标准,“还有两年咱们就成年了,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啊小青梅。”
桑梨眠了眠唇,压住心底的异样,微挑了下眉,“长得好看,性格温柔……”
她漫不经心地望了望他,“桃花眼,刘海很长,喜欢打游戏。”
她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
“冬天出生,喜欢拍照。”
思来想去,没了。
“嗯,好了。”
叶枕无可奈何地失笑一声:“哦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的择偶标准是我呢。”
桑梨没反驳,只是象征性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继续吃面。
倒是身侧的少年,听了她的话,抿着唇在思索什么,最后格外认真地追问,“没了吗,有没有补充?”
桑梨生怕他看出点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话题格外专注,想着敷衍一下就算了——
“必须初恋,还专一。”
叶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知怎的他刻意停顿了下,显得耐人寻味,“哦,那我还挺符合——”
“以后你男朋友,记得按照我来找。”
桑梨心里嘀咕着。也不一定吧,不能是……
后面的话,她及时打住。
还早。
*
吃完饭又休息了一段时间一伙人提着行李就出发了,如今温凛周他们已经会开车了,这一趟就几个就是小辈跟小辈,长辈跟长辈。
一辆车最多四五个人,小辈这边分了四五辆车,温凛周这边除了妹妹跟姜沁兄妹,只有叶枕。
金枳野不肯过来,执意要跟女朋友在一块,他那边跟贺珝白拼车;贺珝白开车,副驾驶坐着肖汵,其他三个人坐在后座。
肖清云上车前还在打趣,看着一院子的车,不知道的以为是出去旅游的,他们这一趟只是出去玩水的,只不过小辈人偏多。
路程不远,二十分钟左右差不多就到了,车上桑梨跟叶枕在观看电影,还时不时放出毕业典礼当天的一些视频看。
不知不觉中车已经驰进庄园里了,庄园整体偏中式江南风。
前面贺珝白等人已经先一步把车开进去了,先前在家里,温凛周的车靠后,贺珝白是领头的。
一下车桑梨提着行李就拉着叶枕往前走,温凛周外后面喊都没听见,直接往金枳野他们那边跑。
桑慧容他们先去大堂,桑梨他们直接去顶楼那边换衣服。
温凛周想着去大堂那边弄点吃的,就没第一时间跟着妹妹他们去顶楼换衣间换衣服,姜沁走到前头,刚迈出两步,就察觉身旁的金枳野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倒是少见的紧张,稀奇的很。
她挑眉斜睨着他,语气调侃:“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惹许清礼了?他不是去前面吃东西了吗。”
金枳野眉头微蹙,缓慢地道出两个字:“不是。”
一侧的姜纪屿没多废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颌,示意她往前看。
姜沁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宴会厅中央璀璨的水晶灯倾泻下暖光,将周遭一切镀上一层矜贵的光晕。
水晶灯下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眉眼清俊,气质温润,看着与他们几人年纪相仿。
那人是林宿绾母亲的亲弟弟,算得上是老来得子,当初林老夫人生他的时候,已经临近四十,不过他的年纪只比林宿绾大上两三岁的样子。
论起辈分,林宿绾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舅舅。
原来如此,难怪金枳野这么紧张。
姜沁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小金鱼啊,见家长了啊。”
温凛周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开口,“少年啊,躲不掉的,勇敢面对现实吧。”
金枳野瞥了他一眼,一张嘴说起话来毒的要命,“你跟姜沁领证了?你最好别落在我后面,万一我比你先求婚领证就不好了,毕竟我谈恋爱在你后头。”
温凛周闻言一噎,沉默片刻,抬脚就踹向身侧空置的欧式实木餐椅。
姜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偷笑,仿佛没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温云锡几个人跟谢家人碰面聊了几句,桑慧容就让温凛周他们带水果上去。
/
与此同时,顶层露天泳池。
桑梨他们拿着各自的泳衣到换衣间换衣服,顶层有专门的换衣间,就在泳池后边靠楼梯的位置。
一行人拿了各自的泳衣,便往顶层泳池后方走去,那边是换衣间,顶层专门设了独立的换衣间,几人便分头进去更换衣物。
桑梨向来不怎么游泳,换泳衣折腾了十分钟左右,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正前方的水池里已经闹哄哄的。
她下意识抬眼找叶枕,余光扫过换衣间门口的木质长椅,目光顿住了。
少年穿着一身深蓝色泳衣,肩背线条被日光勾勒得利落分明,正低头看着手机,脖颈间的雪花吊坠垂在锁骨处,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平日里被衬衫遮住的金银首饰此刻都露了出来,在廊檐的阴影里泛着细碎的光。
“出来了?”叶枕收起手机,抬眸时目光直勾勾撞进她的杏眸里,语气懒懒散散的,“走吧,想去哪个池子里玩?”
顶层露台绕着假山和绿植,错落着好几个泳池,深浅不一,有的是供孩子玩的浅水区,也有藏在角落的深池。
桑梨的目光掠过那些浅池,径直落在了不远处的深水区——她向来嫌浅水区没劲儿,踩水玩没意思,倒偏爱深水区的自在。
以前出去玩水,她就喜欢往深水池里钻,喜欢在水池里看看自己能在水里憋气多久。
“那边吧,你跟我一块?”
叶枕的唇角无意识的往上挽:“行啊。”
桑梨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疑惑地开口询问,“对了,程靳贺他们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叶枕顿了顿,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摁着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映入眼帘的是个面积最大的水池。
池中央架着彩色滑梯,头顶上面的喷头正源源不断往下洒着水,而贺南骄跟程靳贺两个人正穿着泳衣待在中间,等着水往下洒。
下一瞬——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水流砸在池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巨大的水声在泳池中荡漾着,水声与笑声交叠,还有被覆盖的属于少年少女的笑声。
“贺南骄!刺不刺激!”
“程靳贺,你敢睁眼吗?”
“有病啊,我睁眼不找死吗。”
叶枕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回头我们也去玩玩看。”
他眯了眯眸子,依他看,那两个活阎王,可不就适合这种自带“自虐”乐趣的池子。
桑梨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和贺南骄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这边的池子没有滑梯,也没有花哨的喷头,只有一汪清透的池水,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她扶着泳池两侧的扶梯,一步一步往水里走,池水漫过周身,直到没及腰肢,泳衣的下摆被水流轻轻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