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还在询问,右手却早已毫不客气地探进蓬松的白羽中,被夜风吹得微凉的指腹蹭过温暖的羽毛,鲜明的触感一下子把巴巴托斯飘远的意识拉了回来。
“小烟这不是都动手了吗,还问我做什么?”他下意识笑着回了一句。
晚风恰好吹过他垂在肩前的小辫子,毛茸茸的发梢扫过她的脸颊,蹭得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云烟不满地就近往他肩膀上蹭了蹭,雪白的发丝扫过巴巴托斯的脖颈,他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耳尖更是烫得发慌。
“诶诶,等等,小烟别乱蹭啊——”他慌慌张张地伸手想扶,刚一动肩膀,靠在他肩上的人就顺着力道栽进了他的怀里。
云烟左手下意识勾住他的后颈稳住身子,右手却牢牢抓着他左侧的翅膀不肯撒手,她把脸颊贴在他颈窝处,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糟糕!前阵子只是弹琴哄小烟睡觉的时候,趴在床边眯了一小会,就被老爷子抓着念叨了好久,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看见,那不就完蛋了!
巴巴托斯连忙用一只手稳住云烟的腰身,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小声哄道:“虽然我很大方,愿意给小烟摸翅膀,但这次我都还没同意,小烟就自顾自摸了半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唔——”云烟迟钝的脑子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她皱着眉琢磨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点头,“似乎……确实如此。”
“那……”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抓着翅膀的手稍微松了松,借着对方扶在腰上的力气给自己换了个姿势。
巴巴托斯刚要松一口气,扶在她腰间的手却忽然感受到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呼吸差点停了半拍——云烟不知什么时候把双腿变回了漆黑的蛇尾,那覆着细碎金色的尾巴尖此时正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凉丝丝的鳞片蹭得他手腕发痒。
“这样就公平啦。”云烟几乎坐进了他的怀里,她的下巴贴在他的颈窝处,声音轻得像是在撒娇,“我把我的尾巴给你摸,摸多久都可以。”
巴巴托斯的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脑子像要停止思考了,脸也烫得快要冒烟,这感觉就像在正午时顶着大太阳灌了一百瓶烈酒。
后花园里突兀地刮起了大风,连地上的落叶也被卷了起来。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但马上松开了。
花园里的风又变得缓和了些,它放过了可怜的落叶,只是轻轻卷着花瓣打转。
巴巴托斯张了张嘴,想说出点合适的话来回应,可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只眼熟的大鸟正慢悠悠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来。
是了,宴会结束了,留云借风真君该接喝醉的小烟回去了,可现在这副样子,半分也不能让她看见啊。
上次自己趴在小烟床边打盹就是被留云撞了个正着,她就转头告到摩拉克斯跟前去,添油加醋地说他居心不良,他才换来老爷子的一顿念叨。
可现在要是强行把小烟拉开,不仅动静太大,还可能会不小心伤到小烟。
电光火石间,巴巴托斯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一手稳稳托住云烟的腰,另一只手拢住她蛇尾的上半部分,雪白的羽翼在身后展开,他站起身,轻巧地抱着云烟跃上垂挂着秋千的却砂木。
于是,留云借风真君刚踏过后花园的月亮门,还来得及没看清院里的情形,就见巴巴托斯抱着云烟从树顶飞向远处的夜空。
她下意识展翅追上,可速度到底比不上执掌风的神明,等她反应过来,风中就只剩下轻飘飘的喊话:“小烟说想去山上看朝阳,我先带她出去玩啦!”
留云借风真君停在树梢上,看着那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气得身上的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思量片刻,转身就往摩拉克斯所在的大殿飞去。
好你个风神!竟当众带走我璃月仙人!无论如何我都得上报帝君以作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