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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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故事的开始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瑞德小镇上传来一声尖叫。

是伯爵家尚在襁褓的千金不见了。

小镇上的居民们惊慌失措地帮伯爵一家找孩子时,罪魁祸首早就已经抱着千金出逃,溜到了百里之外的艾尔森小镇。

小镇上的木屋里,女巫杜艾围在炉火边暖身子。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凉气,她不由得抬头去看,正好与刚回家的巫师桑卓对上视线。

桑卓在她身边坐下,撩开自己宽大的袍子,露出被他护在怀里的女婴。

这个孩子是异瞳,或者说,是现任国主的血包。

国主大病不愈,需要用异瞳婴儿的血来续命,以此重生。

桑卓将孩子递给杜艾,冷声道:“早点解决吧。”

杜艾点了点头,目送着桑卓去取刀。

就在这时,窝在杜艾怀里的女婴哭泣了起来。

嘹亮的哭声划破寂静的夜,杜艾心中一颤,又抬头看见桑卓拿着刀走来,忍不住道:“要把她的血放干的话,她会很疼吧。”

桑卓“嗯”了一声,道:“可她是个孩子,不知道疼的。”

杜艾垂眸,看向臂弯里的婴儿,道:“可是、可是她已经会哭了。”

桑卓也看向那个孩子。女婴的脸哭得皱巴巴的,烛火映照下,异瞳更为明显。

桑卓闭上眼狠了狠心,道:“你我是巫医,要为国主做事。”

杜艾踟躇着,道:“哥哥,国主换了血,真的能长生不死吗?”

桑卓回答:“他又不会巫术,自然不能长生不死。但是至少能度过现在的险关,至少能多活十多年吧。”

杜艾又一次垂眸,道:“可是如果这个孩子活下来,兴许可以活几十年。哥哥,用一条命换国主的十多年,真的值得吗?”

桑卓听出了杜艾的恻隐之心,微微蹙眉:“杜艾,国主密令我们寻找异瞳女婴。抗旨可是死罪。”

杜艾也直视着他,道:“巫师本就见不得人,难道有朝一日修习巫术不会变成死罪吗?”

桑卓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女婴又哭了起来。

杜艾把她递给桑卓,道:“哥哥,你抱抱她。她是有重量的,是有温度的啊。这不是一个器皿,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桑卓看着妹妹满怀期许的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抬手盖住女婴的眼睛,叹息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们找到了异瞳女婴。”

杜艾一怔,没想到桑卓真的同意了。

之后桑卓给那个孩子改了名,就叫辛锐雅。

至于伯爵那里,孩子肯定不能还给他们了,于是桑卓故意散出消息,声称伯爵家千金是被人牙子偷的,又让杜艾去装模作样地找了几天,他自己则去瑞德皇宫里回禀,说没找到异瞳婴儿。

出于愧疚,桑卓用心医治了国主几个月,但是最后国主还是油尽灯枯而死了。

国主死的那天,一直居住在阁楼里的瑞秋公主也出席了葬礼。葬礼结束后,瑞秋公主找到了桑卓。

其实桑卓和瑞秋是有过来往的。之前桑卓见瑞秋一个人居住在阁楼里,觉得她可怜,又听说了她喜欢泥塑,于是用自己的巫术给瑞秋最喜欢的一尊泥塑附了魂。也就是怀特。

瑞秋和桑卓约到了后花园见面。瑞秋早早就在花园里等着了,见桑卓过来,低声道:“这几天弗朗西来找过我。”

桑卓倒是没觉出异常,只道:“这也正常,弗朗西是教皇,你又是惠恩王室的公主,他来找你不也正常吗?”

瑞秋摇摇头,道:“如果只是平常相见,我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似乎给我下了咒,我这些日子感觉头晕脑胀的,有时候在梦里还总是看到些不好的东西。”

桑卓当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的一点点不安。

再者说,桑卓完全知道瑞秋的顾虑是什么。

当初瑞秋刚出生的时候,王室说是大喜之兆,让他来为公主行安魂礼。

但是他得了弗朗西的指示,要给瑞秋的安魂礼里加一个咒——这个咒,是封锁她的魂魄,让她永远留在惠恩王室的咒。

也就是说,无论她死多少次,最后都会回到惠恩王室,永远轮回。

桑卓当时和杜艾提起此事,杜艾倒是很警觉,一下就猜到了弗朗西的用意——

他想造一个神,让外人都认为怀霖女神——瑞秋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天神降世。以此获取更多的信徒,真正实现人神共治。

但是这样的结果只会有利于教会,王室是绝对捞不到好的。

瑞秋在惠恩王室的第一世就被关禁闭关了半辈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压抑。她对王室的恨也会越来越多,她可以不断轮回回来报仇,但是王室其他成员却没有轮回解释的机会。

王室无疑是抗拒瑞秋这个“不会死的公主”的。

祸不单行。国主病逝后,他的妹妹瑞秋公主也含恨而终。

瑞秋死后不到一个月,王室又降生了一位公主。

正如桑卓所料,这个公主与瑞秋长得一模一样。是她回来了。

之后她也被关入了阁楼,再之后的事,桑卓也就不在乎了,只记得瑞秋二世似乎还没长到十岁就被送上了断头台。

王室不想留着这个祸害。如果瑞秋二世在王室活到成年,她只会一直记得自己前世遭遇的那些孤独与忽视,对王室的恨也会越来越多。

于是,王室想了一个法子——不管是瑞秋几世,都要在她幼时杀之而后快,这样才能避免引火烧身。

而弗朗西则是根本不在乎瑞秋死活的,他只需要一个不会死的公主要证明怀霖女神的存在,并不在乎那位公主每一世是否横死。

毕竟安魂礼的因已经种下,后面的事都和桑卓没关系了。

在这段时间里,辛锐雅也在杜艾的照顾下过得很好。她是个天真开朗的性子,给桑卓杜艾昏暗无光的日子里带来了不少欢笑声。

之后,新君加冕。

那段时间新君很重用弗朗西,甚至于冷落桑卓杜艾。

好不容易得闲,他们自然不愿意去掺和王室的事,便时不时去一趟艾尔森小镇,和辛锐雅待几天。

艾尔森小镇旁的山坡上本是荒芜的,辛锐雅一个人住在那里,偶尔闲来无事就去种种花种种树,逐渐就变得有生机起来。

青草由着风吹动,花随草木红,散出满山的芳香。桑卓和杜艾躺在树下,看着辛锐雅在阳光下奔跑玩乐,觉得这样一直过下去也不错。

一天从早到晚,三个人都待在一起。桑卓那样擅长哄孩子,总是用巫术变出绚烂的烟花,看着辛锐雅高兴地蹦蹦跳跳,然后和杜艾相视一笑,庆幸当初他们二人冒着死罪养大了辛锐雅。

巫术只要不用于杀人,魔杖就永远是制造快乐的灵器。

很快,瑞德皇宫的现任王后有孕,桑卓和杜艾又被召回。

弗朗西将王后这一胎传得神乎其神,想用这个孩子再造一个神。

结果到了王后分娩那日,前后生下了两个男婴。

弗朗西和教会之前一直说天神下凡庇护百姓——只会有一个天神降世。但是如今王后生下了双生子,那第二个孩子就只能是夺人气运的黑子了。

弗朗西把黑子交给桑卓和杜艾,让他们处理掉,就当这个孩子没降生过。

桑卓抱着这个孩子,襁褓里的婴儿与当年的辛锐雅逐渐重合,他下不去手了。

诚如杜艾所说,这是一个有重量、有温度的生命,怎么能被随意践踏呢。

杜艾抱着侥幸心理,去见了王后。

彼时王后正抱着白子因朗在寝宫里休息,见杜艾进来,就猜到了她是为黑子而来:“你回去吧,王室和教会做的决定,我不会擅改。”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无奈神情,全都是理所应当。

杜艾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他也是您的孩子,您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王后抬眸瞥她一眼,道:“少拿那些说辞堵我的嘴。正因为两个孩子都是我生的,我受了这份辛苦,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如果死一个孩子就能换王室的安稳,我愿意。”

最终,杜艾也没有说服王后。

王后的想法倒是也没错,她是孩子的母亲,孩子的性命本就是由她决定的。但是转念一想,黑子何尝不可怜。

杜艾回到他们在瑞德小镇的家之后,看到桑卓还抱着黑子。

桑卓听见了开门的声响,自顾自地道:“我想好了,给这个孩子取名叫祸尼斯。虽然他也是德勒家族的人,但王室抛弃他在先。就改个姓,姓霍亨索伦吧。”

杜艾坐在了他身边,顺手将花瓶里枯萎的欧石楠扔掉:“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也需要名姓吗?”

桑卓的手轻轻拍着祸尼斯,让他沉沉睡去:“我不觉得他长不大。当初冒死养大辛锐雅,我曾觉得十分冒险。但是现在,我的手上不想沾血了。”

杜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当初王室让桑卓去主持瑞秋的安魂礼,后来瑞秋魂魄被锁在王室的事一出,桑卓就日夜辗转难眠,觉得是瑞秋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的巫术。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人,心里也一直都是愧疚的。

现在就当是上天给了他一个弥补的机会,让他救祸尼斯吧。

杜艾自然是支持桑卓的,就像当年桑卓支持她救下辛锐雅一样。

之后,他们用巫术变出了一具男婴尸身,交给了弗朗西。

为了以防万一,桑卓最后去了一次艾尔森小镇,去见了辛锐雅。

他怕自己和杜艾养黑子的事会牵连到辛锐雅,但是这事决不能往外说,所以只好藏在心里,只告诉辛锐雅自己和杜艾要与她分开一段时间。

说出那些话之后,辛锐雅果真难以接受,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离开了。

他心里想,辛锐雅再怎么恨他也应该。

只是他心里的难处,实在不必让辛锐雅这个半大孩子知道、不必让她提自己劳神。

那时候弗朗西的权势已经如日中天,教皇的地位逐渐高过国主,人人先敬阿波隆家族。

而弗朗西也一直有一个学习巫术的野心,只是一只不上道,只能靠桑卓和杜艾简单学会一点咒语,还没有更强的巫术。

在这件事上,桑卓和杜艾也有所保留,一直没有对他掏心掏肺。当今人人都能看出,弗朗西对巫师们始终是有防备的。

随着王储因朗一天天长大,养在宫外的黑子祸尼斯也慢慢成长了起来。

因朗长大了,王室对他的管控就更加严格。其实王室一直想让巫师兄妹辅佐或保护因朗,但是碍于王室亲近教会,所以不敢明目张胆与教会作对。好在皇宫一楼大厅的长卷油画背后有一间密室,也足够巫师兄妹二人生活的。

巫师兄妹秘密住进了密室里,只能隔几天就让乌鸦去给祸尼斯和辛锐雅送吃食。

而正因桑卓杜艾不常出宫看望祸尼斯了,这也给了祸尼斯机会。

他和因朗还是见了面,之后就一直在暗中保持联系。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是小孩子,虽然知道王室和教会是很敏感的话题,但还是不太理解。

他们是双生子,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祸尼斯觉得很有趣,他从没见过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当即就提出互换身份。

他穿上因朗的白色燕尾服,从皇宫暗道爬进去,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识破。当然了,他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外人是一定识不破的。

祸尼斯进瑞德皇宫后,也是被震撼到了——

他一直住在瑞德小镇边缘的一间破房子里,之前虽然远远见过瑞德皇宫的外墙,但从来没进去过。

瑞德皇宫内到处铺着洁白的大理石地砖,一楼大厅上方是空着的,二层三层的过道都只有露天回廊,一直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垂下来,十分壮观。

祸尼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假装自己是真正的王储一样,跟随着几位女佣去了因朗的卧室。

其实他还是很想见一见国主和王后的,他虽然恨王室抛弃了他,但那毕竟是他的父母,他还是想见一见双亲,想看看生育自己的人的模样。

因朗的卧室里亮着灯,祸尼斯下意识躲在了门外,不敢进去,怕被人看穿。

卧室里传来一对中年人的声音,能在瑞德皇宫的王储寝宫里随口畅言,大抵也只有国主和王后了——

祸尼斯的心里还有一些隐秘的期待,想听听父母有没有担忧着自己。

国主道:“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弗朗西拿因朗和瑞秋大肆炫耀教会,这样下去王室早晚会完。”

王后轻叹道:“好在兵权还在咱们手里。如果黑子还在就好了,这样咱们手里也算有张底牌,能证明弗朗西说的并不事事成真,这样信徒们估计也不会像现在那么信他了。”

王后的意思其实与桑卓很相同,想着如果能把黑子秘密养大,攥在手里就好了。但是她和国主只是想要一张可以在政局上博弈的牌,而桑卓要的是一条命。

国主却摇摇头,道:“留着黑子有什么用,到底还让咱们多费一份心。”

国主拉住了王后的手,笑着宛如一个真正的慈父:“咱们啊,就好好把因朗培养成才,做一个高洁的天神、做一个优秀的王储,就很好啦。”

之后,就是二人和美的笑声。

祸尼斯在门外,越听越觉得刺耳。

他没有走进去,没有用因朗的身份和父母互动,而是转身走了。

他以为,父母虽然遗弃了他,但还是有不得已的难处的。他以为,父母就算没来看过他,但还是在心里念着他的。他以为,父母哪怕没给过他什么,但也不会想着从他身上榨取价值的。

他以为……他以为……

如今他亲耳听见了,自己之前埋藏在心里最后的秘密也都是奢求与妄想。

他的世界观被打碎重建,那些刺耳的笑声告诉他,父母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不爱他。

之后是怎么离开瑞德皇宫的,他自己都忘了。只记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国主和王后的话。

难道养他会让国主和王后多费一份心吗?

可他自己不觉得啊。

如果国主和王后事务繁忙的话,完全可以将他偷偷养大,养在瑞德皇宫的一个角落就好了,只要时不时可以来看看他,可以来抱抱他亲亲他,就好了呀。

恨。

祸尼斯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他恨因朗得到了所有他没得到的东西,恨父母没能爱他护他,恨弗朗西胡言乱语害他只能活在角落里。

可是他应该恨因朗吗。他问自己。

爱本就是很主观的东西,或许国主和王后本身就是更爱因朗,这也不是因朗能决定的。或许弗朗西一开始说的那个天神降世就是长子,而因朗也没法决定自己在双生子里该是哥哥还是弟弟。

没关系,不怪他。

祸尼斯想,没关系,反正自己的苦难也不是因朗造成的,因朗的幸福也不是靠自己牺牲得来的。都没关心。

那天之后,祸尼斯似乎找到了与自己感同身受的人。

他和因朗,一个在烂泥堆里慢慢腐烂,一个在锦绣堆里逐渐靡费。

他们的地位差别虽然天上地下,但心里的苦是一样的。

一点苦激起万般情。那天之后,祸尼斯开始为因朗着想了。

他看见了因朗光鲜亮丽背后的许多东西,看见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看到了信徒们的怨念。

某天,他找到了桑卓,委婉地说出他想学习巫术,却没说出自己想用巫术帮因朗吸走信徒怨念的事。

桑卓一向是很疼孩子们的,但是这一次很严肃地拒绝了。

祸尼斯不理解,说:“你也是巫师,靠着巫术一呼百应,为什么我要走这条路却被你堵死?”

桑卓扶额,背过身去不看他:“你知道我和杜艾是怎样的一呼百应!我们被关在瑞德皇宫的密室里,见不得光,还要为王室效命。我一辈子、一辈子就被困在巫师这个枷锁里,死了都要受人唾骂!”

他回过头,看着祸尼斯,扶着他的肩,蹙着眉眼含泪花:“我想让我的孩子们都走一条好走的路,你怎么还要往回走呢。”

那天之后,祸尼斯就知道了——桑卓和杜艾是不可能同意他学巫术的。

直到一个偶然的契机,他又给自己找到了机会。

当时他去艾尔森小镇旁的土坡上摘树莓,结果无意间看见了一座木屋。

那座木屋就是辛锐雅的家。

起初他停留,是因为看到了桑卓和杜艾的画像。后来等到辛锐雅回家,他跟辛锐雅讨了杯水,问起她画像的事。

辛锐雅很愤怒,说当初桑卓和杜艾抛弃了她。

但是什么是抛弃?祸尼斯想必是最清楚的吧。

抛弃,是老死不相往来,是不管不顾。

而木屋里还残留着乌鸦羽毛,很显然是不久前桑卓和杜艾刚刚给辛锐雅送来了吃食。

辛锐雅那时候才十几岁,一有委屈就什么都说了。祸尼斯也从她身上得到了当年那位国主死的真相——不是因为找不到异瞳婴儿,而是桑卓和杜艾不肯给他换血。

回去之后,祸尼斯立刻让来送吃食的乌鸦传话,说要再见桑卓一面。

其实他心里也是难过的。

他一直不知道辛锐雅的存在,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是桑卓和杜艾养大的唯一一个孩子,甚至于前两天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并不爱自己,他也没有完全心灰意冷,而是想着至少还有桑卓杜艾。

可是现在,他竟然也不是桑卓和杜艾唯一的选择了吗?

桑卓很快就回来了,这一次祸尼斯一改之前的卑微恳求,而是很平静地将老国主死的事再说了一遍,连同辛锐雅的事,都说了一遍。

桑卓震惊于祸尼斯知道了这么多,但是哪怕听出了祸尼斯话中的威胁,但还是不忍心对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说半句重话。

祸尼斯抬眸看着桑卓,道:“我这么多年把您当成我的家人,您竟然背着我还养了别的孩子啊。”

他也很心痛,接着说:“我以为皇宫里那二位不爱我是因为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原来你也有啊。”

原来,他一直是备选。

桑卓闭了闭眼,直接问:“你想要什么,只要你不伤害辛锐雅,我都给你。”

听到这话,祸尼斯冷笑了一声。

不伤害辛锐雅?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个会随意害人的烂人吗?

祸尼斯不明白。桑卓和杜艾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难道也不懂他吗?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这世上信他懂他的,只有哥哥因朗。

他提出了要学习巫术,如果桑卓不同意,他就把桑卓杜艾收养辛锐雅的事捅出去,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不怕死的。

桑卓没办法,只好同意了。他把自己研读的一本书给了祸尼斯,之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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