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费里德最大的露天市场迎来了最早一批的市民，防风棚陆续拉开拉链，蔬菜、水果、奶酪、鲜花、肉制品等一应俱全，“金谷物市场”的灯牌照亮了鱼贯而入的人们的脸。

戴着毛线帽的女人攥紧孩子的手，孩子头上是一顶同款毛线帽。她踮脚眺望远处的棚，在确定目标后跟随人潮涌入市场。

“妈咪，妈咪……”小孩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将脑袋仰到最大的角度，见母亲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加大力气拽了拽女人的手。

女人这才弯腰抱起她，温热脸颊蹭着小孩的额头，“怎么啦，我的宝贝？你的小脸蛋都冻僵了，我出门给你戴的口罩呢？”

“忘在家里了，”小孩被她蹭地咯咯笑，“妈咪，妈咪，你说过今天给我买小熊的……哈哈哈……好痒……”

“我当然记得，这可是我们小南希第一次获得演讲比赛的名次，妈咪当然要好好奖励你！”女人笑得灿烂，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贴心地环在孩子背后，防止路人不小心的“突袭”。

“妈咪真好！”小女孩雀跃欢呼，转而又安静了会儿，抱着女人的脖子小声说，“妈咪，要是我没有得到演讲比赛的名次，是不是就没有小熊啦……”

女人被女儿可爱得乐不可支，轻戳她的鼻尖，“没有名次，小南希也会有小熊。”

“为什么，妈咪？”

“为什么？”女人歪头笑了下，伸手替孩子拉低帽檐。这顶粉色的绒球帽还是她在女儿未出世前织的，那时她就有预感即将到来的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个可爱的女儿。

“当然是因为，”女人说，“今天的玩具摊里有一只小熊等我们的小南希很久了，它在上周就偷偷告诉妈咪，想和小南希交朋友呢！”

小孩顿时亮起眼睛，“真的吗？真的吗，妈咪？”

“当然是真的啦。”女人在蔬菜摊前站定，放下孩子，“你现在要抓住我的衣角哦，等会儿妈咪带你去玩具摊。”

“好！”小女孩抓紧她的衣角，一蹦一蹦地大喊，“妈咪，爹地和南希都喜欢胡萝卜，胡萝卜！”

“今天又带着女儿来买菜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此刻也被小孩的热情逗得捂嘴笑。

女人也跟着笑，“是的，孩子她爸坚持要给孩子吃新鲜的蔬菜水果，没办法。”

摊主打趣说，“孩子需要新鲜蔬菜水果，你不也能吃到么，我看孩子她爸是口嫌体正直，为了你这个大美人吧！”

“不，不，您怎么会这样说！”女人面上一阵羞赧。她确实是邻里公认的美人，虽然不能和明星相提并论，但至少也算得上五官端正、大气。但被人直白地指出，她脸皮薄，还是挂不住的。

“之前克洛伊案的事儿，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街坊邻里还不知道嘛！”摊主手脚麻利地装袋，“我们大伙儿都知道阿诺德不是那样的人，就网上那些人不信，还到处造谣呢！”

“啊……”女人幸福的神色戛然而止。

摊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嘴巴太快，干涩地赔笑几声，“哎呀，你看我也是好心办坏事儿，不说了，咱们都不说了……”

“妈咪，克洛伊是谁？”小女孩银铃般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女人略带歉意地冲摊主笑了笑，拉起女儿的手，飞快地说，“蔬菜都买好了，妈咪带你去玩具摊。”

“好啊，好啊，玩具摊！”小孩瞬间把陌生的名字抛之云外。

人流量愈渐增加，不出半小时就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女人挎着篮子，又抱着孩子，一时看不清路，撞上了同样挎着篮子的倒霉蛋。

“哎哟！”

“哎哟！”

女人和孩子双双出声，待看清对方是个黑发的小姑娘，女人脱口而出，“对不起，撞疼你了吗？”

“真是对不起，我抱着孩子没看见路……”

黑发小姑娘不像个找麻烦的人，腼腆地笑了下，“没事。”

“这是您的孩子吗？”黑发小姑娘在合适的社交范围内上前一步，仿佛对孩子很感兴趣，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真是可爱，她多大了？”

母亲总容易因为这些夸孩子的话放松警惕，她的笑容由歉意转为受宠若惊，“谢谢你的赞美，她六岁，过了年就七岁了。”

“啊……”黑发小姑娘恍然地点头，“已经这么大了啊。”

“是的，”女人看向她闪烁着光影的瞳孔，再次弯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刚刚撞疼你了吧，真是对不起。”

“没事的，”黑发小姑娘从随身的篮子里掏出三块巧克力，“谢谢您的关心，如果不介意，请收下我的巧克力吧，都是外国货，小孩子都喜欢。”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南希，快和姐姐说谢谢。”

小孩接住巧克力，嘴甜地说，“谢谢姐姐！”

“不客气。”

一晃神的功夫，黑发小姑娘消失得无影无踪，女人看着孩子手心的巧克力，金色铝箔纸包装，贴纸印着看不懂的文字，但就贴纸上的图案来看，应该是两块黑巧克力和一块白巧克力。

小孩举高肉肉的小手，“白巧克力只有一块，妈咪，送给你！”

“妈咪吃不了这么甜的，”女人蹭蹭她的脸颊，“回家送给你爹地吧，他今天上早班，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去接他下班。”

“好啊！但是，熊熊……”

“走，这就去找小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