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哈珀义正言辞,“随意抛弃同伴不是我们的信条!”
“我是费里德大学优秀等级的国际生,拥有类似外交豁免的权利,审判庭不会对我怎么样。”宋曈鼻腔满是燃烧物的灰烬,火势逼近,她几乎要看不清哈珀的脸。
或者说,哈珀的脸正在热潮中逐渐扭曲。
“要走一起走!”
同一时间,哈珀和卡罗伸出手去拽她。宋曈却摇头,“我不走,我要再去见老师一面。”
“埃莉诺老师?!”哈珀大叫,“你疯了吗,辛西娅?你知道如果你被卫兵抓到监察所会是什么后果吗?整个费里德找不出一个进入监察所还能完好无损出来的人!”
“她们都疯了,都疯了!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卡罗也跟着着急,“你不能去那种鬼地方……辛西娅,卫兵把你们逼上草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失去过你一回了……”
“别这样做,辛西娅!我们不能再失去你第二回……”哈珀明亮的眼里溢满泪水。
她的眼睛在泪光中闪烁。
他们还在尝试说服她。
“别这样做,辛西娅,真的,你不需要为费里德付出这么多……”哈珀咬着唇,耳边愈发急促的脚步声让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曈站在原地,没有挪一步的意思,“我要再去见老师一面,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费里德,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如果你们真的担心我,就去找1217。”
无声的对峙中,教堂废墟炸起噼里啪啦的焰火,卡罗拽着宋曈的手臂,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哈珀一咬牙,扯回卡罗的手,“我们走!”
“可是辛西娅——”卡罗喊着她的名字。
哈珀大喊,“如果我们都葬送在这里,就真的没有挽救局势的余地了!”
她拖着卡罗往人群跑,卡罗满心痛楚,扭头搜寻宋曈的身影。透过层峦的人群,他看见宋曈站在滔天的火光中,被无数把枪对准脑袋。
宋曈的唇动了动,对上他的视线。
「快跑。」
然后,宋曈醒了。睁眼已是炸毁教堂的第三天,她拒绝用餐,尤其拒绝同行研制出的花里胡哨的饱腹药丸,睡了整整三天。
谁知道那小小的玩意儿究竟是“饱腹药丸”,还是“报复药丸”……
走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一万只老鼠过境,宋曈望了眼电子锁,听不真切。
铁栏从外面打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工具车进来,宋曈有气无力地扫了眼车,有点儿像医院里护士手上的推车。
而推车的人也十分像护士。
女人们各自戴着厚实的口罩,互相传递眼神,二话不说朝着宋曈围来。
领头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身高将近一米八,定定地望着她,“听说您不愿意进食,宋曈选手。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宋曈警惕地靠着墙,她已经饿得头昏脑涨,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任何反击。
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她,面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但到底是在哪个犄角旮旯见过对方,宋曈没有能量去思考。
“动手。”
女人一声令下,其余几个女人都吞咽了下,宋曈居然从她们眼中觉察到几分紧张。
要干什么?难不成她们要对自己这类嘴硬的鸭子采取点法外措施?不对,审判庭明令禁止私下用刑。
宋曈的大脑来不及反应,四肢就被四个女人擒住,她被架在推车前,领头的女人从车内取出一条不到她一指粗的软管。
宋曈不明白她们要做什么,未知的恐惧让她挣扎起来,女人们拼尽全力抓紧她的手腕脚腕,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钉在了空气中。
下一秒,令她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软管被强制性地破入她的鼻腔,这还不够,女人手一挺,软管便顺着食道一路向下。
宋曈终于反应过来,咽喉部的强烈异物感让她恶心得想吐,她下意识想扯软管,两只手腕却如铁钳固定。
她们为了固定管子,将胶布贴在她的脸上。
好痛。
这一刹那,她几乎痛得直接晕厥!
她愤怒地发出低吼,像是尊严受到挑衅的幼兽,她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很快,随着营养液进入胃,她脑中濒临崩溃的弦彻底崩断。她顾不上脑袋两侧的蛮力,死死摇头制止软管,可那根管子却和游蛇似地在她身体里横行,她感到一阵眩晕。
好痛……
真的好痛……
真的好痛啊!!!
接近痛感阈限之时,她嗡嗡作响的耳边传来一声模糊的,熟悉的声音。
“辛西娅,别害怕。”领头的女人看着她。
宋曈不知道这样的酷刑持续了多久,再次醒来也因为没有计时工具而分不清白昼黑夜,食道火辣辣地疼。
咚咚,咚咚,咚咚。
哪来这么快的心跳?!
宋曈摸着自己的小心脏,起身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铁栏外的人影。
那个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