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小哥肉眼可见地暴起青筋,“我还没说你呢!结完账就赶紧给我离店啊喂!挡在门口是要cos门神吗?需要我上几炷香再磕个头请你们走吗!”
“你——”瑟琳娜气结。
店内大战一触即发,瑟琳娜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收银员,正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突然听见宋曈说,“雨停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窗边,扔出一段息事宁人的台阶。
“我们走!”瑟琳娜挎起布袋。
她推着几人出门,骂骂咧咧说要不是自己脾气好指定当场拨通市场监管部的投诉电话,“费里德南北禁止通货,他这破店居然还敢偷着胆儿从圣弗罗进货!”
“什么……”宋曈停住脚步。
“你看这个黑猪排肉松饭团,还有这些袋装的苹果汁,”瑟琳娜掏出对应的商品。
“我在费里德大学做实验那会儿就经常买圣弗罗旗下的天然果汁,你看这些包装,看这里……虽然商标LOGO很小,但也足够认出来是圣弗罗的标志了。”
宋曈忽然联想起之前的事情,“圣弗罗生鲜链的丑闻……”
瑟琳娜:“哦,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介意那个没良心的企业?”
宋曈:“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没事的啦,”瑟琳娜咬开饭团的包装,饭团还残留着微波炉的温度,一口下去肉香四溢。
她满不在乎地说,“如果我有个家缠万贯的老爹,我肯定会注重我的衣食住行啦,但我爸妈只是普通的上班族,我还是不给他们制造额外的负担了。”
“总之就是,能省则省啦!”她昂起骄傲的小脸。
宋曈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回应她,但瑟琳娜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自顾自说,“我从来没觉得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可能没有班里其他同学爸妈那么牛叉,却从来没有缺席过我学生时代的任何一场家长会、开学典礼和毕业典礼。”
“我小时候和爷爷住一起,他是个满口粗话的小老头,也没什么文化,但他们都很好……”
“他们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给我,跟我说在外面不要害怕花钱,要多吃点穿点什么的。小时候我甚至一度认为家里藏着金矿,花起钱来也大手大脚的……”
她咽下饭团,口齿清晰地说,“长大之后我才发现赚钱并没有想象中容易,所以常常比较商品的价格,也就是你们说的那种对‘高价格敏感度’的消费者。”
“能花同样的时间以更低的价格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你很聪明。”宋曈说。
瑟琳娜大方接受她的赞美,“谢谢。”
雨后的空气湿冷黏腻,仿若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贴在几人的皮肤上。
鱼忽然抬手,指着街道转角,“辛西娅……”
一阵风恰到好处地卷过步行道,宋曈微微低头抬手,鬓角的几缕碎发随风蹭着脸颊,忽地,她感到有什么东西飞进了虚握的手心。
一片粉色的,饱满的樱花花瓣。
宋曈当场怔愣,“这个季节……有樱花么?”
话音刚落,她像是有所觉察,蓦地抬头。
远处,步行道尽头的雾气不知何时被驱散,一棵巨大的古樱巍然矗立,枝干如虬龙般肆意伸展,其间缀满层层叠叠、艳丽到几近妖冶的花朵。
远远望去,像是坠入人间的盛大瑰霞,又像寂寥长夜中兀自燃烧的一捧焰火。
火焰似的樱花树下,黑衣少年侧身而立。
宋曈耳边甚至自动播放《??虔诚之花的晚钟》中的经典BGM,Heaven's In Burlone!
我去,哪来的中二病!宋曈赶紧甩甩脑袋,把樱花树和BGM都甩出脑袋。
“这什么情况!”瑟琳娜大为震撼,“O”字形的嘴巴表明她也亲眼见证了这狂拽酷的出场特效,疯狂揉眼睛以确认自己的眼睛没因为熬夜出现幻觉。
“我是眼花了吗?我怎么好像看见了一颗樱花树,树下还站着个超绝美少女?!”瑟琳娜指着街角大叫。
傻妞在旁边开心地拍手,“喜欢!”
美少女稚气的脸庞让人猜不透年龄,十二岁?十四岁?没有人知道。
飘落的樱花尽数散去,香樟树下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雾气重聚,只见那人转身,扑面而来少年人独有的、模糊了性别的气质、
他套着一件高级丝绸制成的宽袖长袍,束带绣着金色纹路,下半身是方便小孩活动的阔腿裤,脚上蹬着一双轻巧的漆皮短靴。
异国他乡,来历不明的漂亮小孩,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新型诈骗的开场!
宋曈脑内警铃大作,催促说,“快到庄园的晚餐时间了。”
言外之意就是,快走快走快走!
“我们……”宋曈没声了,她身后哪还有人影,连1217都跟着鱼走到了小孩背后。
宋曈:“你们……”
“哈喽哈喽,你会说英文吗?”瑟琳娜围着小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睛亮得像是探照灯。
“你长得真好看啊,你是哪儿来的小孩?”瑟琳娜死死按住傻妞蠢蠢欲动的手,低声警告,“扯我的头发也就算了,不准在外面动别人的头发——何况人家还长得这么好看!”
瑟琳娜并非夸张。她原以为美女帅哥都只可远观不可细看,没想到凑近一看,嘿——这娃生得唇红齿白貌若天仙,乌眉入鬓,往下是一双黑得诡异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
“养子。”孩子突然开口,指向远处的一条街。
“这居然是个走丢的正太!?”瑟琳娜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