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目送少女下床。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步略显踉跄,她后续的行动都正常自如,让人难以联想半小时前她还是个心脏骤停差点一命呜呼的病危患者。
“……这就是进化后的新人类吗?”团队里有人弱弱开口。
史密斯:“……”
道格斯:“……”
两位大佬头上飘过一行弹幕,不仅标黑,还用最大号字体加粗——
草,上面关照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厚重电门从内往外推开,门锁滑动的机械音响起,抢救室外的男人应声而起,“您醒了。”
宋曈重重地拍了下脑袋,太阳穴刺痛的感觉不好受,她抬眼看向1217。男人仿佛对眼前的一切司空见惯,继续说,“奥古斯塔派人传来讯息,邀请您一同赴宴。”
拍完脑袋后疼痛减缓不少,宋曈猫儿似地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1217靠近她,在她迈步离开前替她整理好散乱的衬衫。
宋曈垂着眼皮看了下自己邋遢的衬衣,又顺带看了眼好不到哪里去的男人。他精神不错,如往日神色凛凛,脊背笔挺,只是下巴冒出一大片青黑的胡子茬,衣衫也因为太久没打理而满是褶皱。
他移开目光,脱了外套,搭在她肩上,“见谅。”
宋曈拢了拢外套,没懂需要见谅什么,问,“格雷在哪里?”
“安置在医院附近的汽车旅馆,”1217解释,“那边人员流动大,东方面孔也不会引人注意。”
“嗯。”
两人并肩走,抢救通道空无一人,远处大厅传来嘈杂的几声叫唤,口音浓重。宋曈听不清具体内容,微微侧头,偷瞄一眼身旁沉默的男人,“你生气了?”
“……没有。”1217 说。
宋曈:“那我怎么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1217:“什么?”
宋曈:“我好像闻到了你生气的味道。”
“……”1217冷着脸,“请您不要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语。”
宋曈闭嘴了,毕竟这家伙和自己非亲非故,唯一的关系也仅止步于“贴身保镖和重点保护对象”。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通道冗长,白炽灯亮得刺眼,宋曈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小声说,“不用担心我。”
1217没回应,正色走自己的路,良久,他才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那条鱼。”宋曈接话。
1217:“那也是我的任务。”
宋曈愣了一下,冷不丁说,“你任务挺多。”
1217:“?”
……
上午十点三十分,尘封已久的奥古斯塔庄园迎来了新客人。通体亮黑的专车驶入庄园,鹅卵石和大理石砖块铺就的道路一望无际,从气派的大门绕过小天使喷水池,一路蜿蜒至庄园主门。
1217和鱼被招待员提前接走,宋曈独享专车后座。道路划开独属于奥古斯塔家族的森林,她瞥了眼窗外的长杉,每棵树都被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一股强烈的秩序感油然而生。
“到了。”司机缓慢停车,宋曈就坐的一侧车门被打开。
侍从递来手臂,宋曈婉拒,随口道了声谢谢。
“您客气了。”侍从脑袋低垂的角度都仿佛被精心设计。
敦厚的实木大门被侍从推开,宋曈跟着他往里走,脚下的瓷砖被打磨得光滑,倒映出她微微晃动的鸦黑裙摆。
庄园每一处角落都显耀着老式贵族的排场:前厅与大厅界限分明,宋曈目测层高超过20米,前厅陈列着面目狰狞的狩猎战利品,而主厅则更多地展示家族成员的肖想。石砌壁炉高耸,占据西面的一整面墙,火星子盘旋升起,女佣弯腰打理着柴火,整个空间弥漫的不是普通木柴燃烧的烟霾味儿,而是一股温暖的木质香。
穿越主厅,敞亮的空间延伸至生活区,餐厅做了全开放设计,宋曈经过一张十二人座的餐桌,左转进入长廊。
“奥古斯塔先生就在书房。”侍从操着地道的南部口音说。
宋曈跟着他左转右转,途中还透过落地窗见到了同伴。
侍从看眼色的本事一流,说,“挑战赛的成员被安置在庄园,您在南部的这段时间,生活起居也由我们全权照料。”
宋曈挑眉,说是“安置”,不如说“监管”更为恰当。
窗外的天空是水洗后的蓝调,高得开阔。成员们散落在后花园各处。这座花园的设计者想必是个不苟言笑的大师,呈现效果完全和本人的肃穆气场如出一辙。
唯一称得上“变化”的部分,是靠近建筑这一侧的巨型花圃,三层大理石圆盘由小到大依次堆叠,每一层都栽着粉白的花,俏皮得不像是庄园的所有物。
瑟琳娜仰着头观察庄园,恰好望见二楼的落地窗处有阴影移动。
“瑟琳娜,快来看这些花!”女孩拽低她的手臂,“如果我没认错,这些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啊……难道是南部培育出的新品种?”
视角短暂地交汇,窗内的人继续行走。瑟琳娜弯腰,“这是什么花?”
“哦……”女孩笑着说,“你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