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的参考答案还是我帮您写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给她放水了……”
“我从未指导过她的录取考试,她也从未咨询过我。”埃莉诺表情凝重,像是做完实验一出门就抬头望见天上飞着一头三百斤的牛。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塞维亚抻着头往她手里的卷子瞧。
埃莉诺竖起那张纸,将上面的一句话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您还记得这句话吗?您一定记得……您当年还和我说过的!”
塞维亚灰蓝的眼睛微颤,像是难以置信,用力地眨了眨眼,“真是她当年留下的话……”
试题的最后一道,费里德大学本着一脉相承的名牌老校的傲气,问出“如果你进入费里德大学,你将会为学校创造怎样的价值”。
宋曈只写下四个字。
「敬请期待。」
“难道真是她回来了?见鬼,不应该啊!她和你差不多大,还是你的学妹,再怎么说都不应该返老还童!难道——”塞维亚指尖的雪茄抖了起来,“难道世界上真有让人变大变小的药?就和名侦探XX一样!”
“怎么可能!”埃莉诺大叫,“要真有这东西,国际热搜就没异种的事儿了!不可能,不可能……您真该少看点没营养的东西,那玩意儿也就是消费粉丝的情怀!她们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塞维亚从震惊中回神,又抽了口烟,“你从极地回来就没记忆了!你甚至说不出在那儿做了什么,他们用某种药物或者技术破坏了你的神经元连接,你差点死在那个鬼地方——”
“她们不可能是一个人!”埃莉诺坚持自己的观点,放下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答卷,“但她们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那孩子一直向我发送邮件询问宋亭的事情,但我的邮箱被学院监控,我不可能给她回邮件!我得找个时机……没错,我得找个时机和她好好谈谈!”
“你们不会有时机的。”塞维亚笃定地说。
“为什么?”
“她的身上有监视器。”
埃莉诺皱眉,“我看过她的入校申请,她的脚踝确实佩戴电子脚环,但那只是——”
“它同样具有监听功能。”
埃莉诺的心瞬间石沉大海,手脚像是被单拎出来扔进冰窖,止不住地发冷,“您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参与研制的,从他手里出来的东西和他一样丧心病狂!”塞维亚骂了一句,喉咙像是混着一口痰,佝偻着身子咳嗽起来。
他继续说:“埃莉,听叔叔一句劝,别再追查你朋友的事了!如果你还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就不要忘记你爸爸临终前的忠告!”
埃莉诺从一堆卷子里直起腰,“他是个失败的商人,同时也是个失败的丈夫和父亲……他咽气前还在撺掇我和别人的婚事,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原谅他。”
她的眼里像是起了一场大雾。那是一方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烛光通红。她坐在里面,望着即将燃尽的灯油,静静地等待父亲的遗言。
躺在床上的男人年近五十,是个刚因海洋运输遭遇袭击而一夜破产的倒霉商人。在此之前,他还是位意气风发慷慨激昂的企业家,仅仅半月,他就被送到弟弟的庄园里,躺在幼年和弟弟一起睡过的床上等死。
她发誓不会原谅这个临死前还让她找个靠山的男人。她的怨恨没有被时间磨灭,反而因为经年累月的积攒愈演愈烈。
父亲?她的世界没有父亲。更准确地说,她的世界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埃莉诺承认的家人只有一位,就是眼前这个坐在院长办公室的大胡子男人——只有塞维亚会在她小时候问早餐是想多煎两片培根还是一根香肠。她的生活很简单,刨去常年经商在外的父亲,只剩下一个漂亮的母亲。不幸的是,她死在了和奸夫私奔的那个下午。
“他只是向你建议那个男孩儿是个不错的选择。”塞维亚说。
“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谁是个不错的人,我有眼睛,也有个健全的大脑。”埃莉诺昂起头,突然换了话题,“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什么忙?太难的不帮。”
埃莉诺走出一段距离,指着那叠足足有二十页厚度的答题卡,“按照学院原定的计划,我的学生不可能在挑战赛期间完成学业,也不可能通过学院那帮老家伙的考核……”
“你想做什么?”
“我希望您重新开辟一条捷径,譬如通过某几项考核就能获得学校的学位证书……我们都明白,那孩子早就超出我们能教授的范围。”埃莉诺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塞维亚问。
埃莉诺盯着他,“她需要一份文凭才能找到真相。至于她找到真相后想做什么,是拯救世界还是毁灭地球,我都不管——因为我也想知道极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塞维亚惊呼一声,“我可不允许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从我院里毕业。”
埃莉诺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烧出两个洞,“叔叔,他们就要来了。你别总说死死死的,也许明天我就会死,也许我会比你死得更早,可就算是那样,我也想要一个——”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