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玖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做到的……不应该啊，这是我的世界！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一切都受制于我！你怎么会——”

白光乍现，宋曈闭眼也能感受到光线的温热。再次睁眼，她的两只手平放在桌上，两手之间是她花了175克迪打印的复习资料。

打印店的那些家伙告诉她，只要175克迪就能买到往年国际生的考题回忆版，绝对算得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下午就是资格考试，辛西娅，你紧张吗？”哈珀路过时热心地探来脑袋，“放宽心，考试对你来说都是纸老虎！你聪明得不像是普通人类，我很看好你哦！”

宋曈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轻声说，“我只是个普通人。”

下午三点五十二分，考试结束的铃声还未打响，走廊一溜儿的隔间有人率先推开了门。

宋曈考完了。

事实证明，打印店的话掺了水分，除了题目长度相似，题型题数都和他们给出的参考册子打不着八竿子关系。

简单来说，就像是上考场前有人告诉你第一道送分题是“橙子皮儿是黄色还是蓝色”，结果你摊开试卷一看，好家伙！人家明明问的是“地球到太阳的距离是多少”。

除了字数一样，剩下的内容没半毛钱关系。

好在不管是“黄色”还是“149597870700米”，宋曈对它们都有一定了解。

走廊二楼是院长办公室，从落地窗望出去，正好看见宋曈穿过花圃离开考区。如果这时候宋曈回头，一定会看见窗户里“腾云驾雾”的塞维亚，以及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风的埃莉诺。

埃莉诺嫌恶地撇撇嘴，“您真该戒烟了。”

塞维亚吐出一口烟，就着咳嗽摆手，“埃莉，你就饶过你叔叔吧……我的日子不长了，还等着这东西续命呢！”

“雪茄只会要了你的命。”埃莉诺说。

“咳咳……咳咳……”塞维亚咳得脸色通红，又像是被她的话逗笑，“你还真是和你爸一个性格，用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哦，毒舌！你们还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毒舌！”

“……”埃莉诺侧身躲在窗帘的阴影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去的女孩。

“你的宝贝学生都走远了！”塞维亚大笑，说话间隙又抽了一口烟，“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就因为她长得和你的老朋友很像？老实说，见到她的第一眼我真以为自己活到头了……就算是母女都不可能长得如此相似！”

“怎么不可能？”埃莉诺反问，“宋亭说过想要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么不太平的年头，她居然还想着结婚生子？”塞维亚微微挑眉，额头的皱纹尽显，“埃莉，看来她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可不像你一样特立独行。还记得当年你在过年聚餐时怎么说的吗？你说你是‘马性恋’，你爱上了我庄园里的‘卢比’！”塞维亚心有余悸，还没正经几秒又笑咳出声，鼻子直直喷出两行白烟。

“我只是不想面对那个男人的催婚。”

“埃莉，那是你父亲，我的亲哥哥。他只是破产之后想从周围找些控制感，他是爱你的，你要相信这一点。”塞维亚说。

“好的。”埃莉诺懒得和他掰扯，随口敷衍，“但是叔叔，别喊我‘埃莉’了，我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您总是把我当小孩，可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埃莉’……”

“埃莉，你在我眼里就是孩子啊！没有哪个长辈会觉得孩子长大了就不是孩子，除非他的脖子都老得快要埋进土里了……”塞维亚语重心长，“埃莉，我陪不了你多久了。在那之前，叔叔必须担负起长辈的责任……”

“别说那些丧气话了，您少抽支烟就能多活一天！”埃莉诺面露愠色。

塞维亚生于一个葡萄酒经营商的家庭。他的父亲，爷爷，爷爷的父亲以及爷爷的爷爷，都靠着葡萄酒营生。青年塞维亚从他年迈的父亲手上继承了一座葡萄酒庄园，而他的哥哥则分走了大部分遗产作为创业基金。两兄弟无疑是幸运的，但最属幸运的是，他们同样继承了上一代的聪明脑袋。

在首屈一指的高校的前沿学科坐稳院长位置，旁人有过质疑，有过不解，教授们甚至在他空降的时期组织论坛研究他的过往——但很快，这些闲言碎语就被他学院主页拉不到底的成果捂了嘴。

塞维亚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天才依旧有天才的烦恼，就像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暗恋的女孩喜欢上了一个智商只有140长得像只猴的男人，他现在也不明白侄女为什么执着于一个死去的人。

塞维亚说：“埃莉，听我说，你得放下宋亭。尽管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赋型怪物，但她已经死了，你不能一直在一个死人旁边徘徊……”

说到最后，他气极反笑，提高嗓音大声问，“难道你喜欢人家吗？你总不至于说出自己是‘马性恋’其实是‘亭性恋’吧！不然你为什么总喜欢追在那女孩后面——”

“……”埃莉诺静了两秒，头也不回地走向沙发，“别说这种无聊的话。”

咚咚。厚重的门被敲响，门内装置响起来访者的声音，“院长在办公室吗？”

“在——”塞维亚扬声，“什么事？”

那人说，“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取来了‘那位’考生的试卷。”

“进来。”

国际生录取考试采用单间教室，监考老师回收试卷后马不停蹄来了办公室，“这是13号考生的试卷，已做密封处理。”

等条纹衬衫的男人离开，塞维亚对着墙角的窗帘喊了声，“人走了，出来看看你宝贝学生的卷子！”

埃莉诺拉着一脸黑线掀开法兰绒窗帘，径直走到他身侧，拿起拆封试卷的最后一页。塞维亚随手翻了几页答题纸，“她真不是看了我的参考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