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侧身不满道:“可是哥哥能亲两次,我却只有一次啊。”
時雨头也不回地朝桌上一指:“有一郎可没把我的山芋撞掉哦。”
居然是这个理由?!
不过确实,掉落的山芋块还孤零零躺在碗边,已经完全冷掉了,散发着一股幽怨的气息,在桌面上格外显目。
无一郎无话可说了,余光见她朝玄关方向走,又立刻追上去问:“已经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我去找找善逸他们,顺便散个步消消食。”時雨坐在台阶上,边穿鞋边答道。
无一郎想都没想就跟上:“那我也要去。”
然而他多灾多难的后领迎来了今日的第三次拉扯——
“往哪儿跑!”
桑岛慈悟郎无情的铁手一扯将人拽坐在地上,并宣布无一郎今晚能做的最后一项娱乐活动,就是给他老人家捶肩。
“——所以乖乖跟老夫回屋去。还有時雨,你找到善逸和狯岳后也早点回来。不过这山上也没有野兽,估计他们还是在道场,直接过去就行。”
“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時雨点头,起身又披了件外套在身上。
临出门前,她转过头去,就见无一郎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小声跟自己挥手说再见。
那失落的模样看着怪可怜的,時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是没忍住又走回去,撩开他的刘海,在白皙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无一郎眼睛又亮了,清透的薄荷色好看得令人心颤。
“更像汪酱了。”時雨笑道。
“像什么都没关系吧?”无一郎也笑着,垂在身前的长发轻轻地摇晃几下,像是撒娇又像是单纯的心情好。
“嗯,说的也是~”時雨眉眼得意弯着,“毕竟怎么样都是我家的。”
“那我走啦。”
她又揉了一把无一郎的头发,随后笑着侧身朝门口走去,挥手道:“明天见咯,无一郎。”
无一郎眼里沉静的光荡漾,视线始终停在她身上:“明天见,姐姐。”
大门在二人眼前合上了。
桑岛慈悟郎吐出一口气:“好了起来吧,回去叫上有一小子,准备休息了。”
“嗯。”
然而当桑岛慈悟郎转过身时,就意外地发现少年缓缓起身,抬起脸时白皙清隽的面容上一丝表情也无,像是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的气质都收敛下沉了。
不仅如此,那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疏离气场,也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時雨一不在,无一郎也就没了打闹玩笑的兴趣,重新转换到了性格里冷静沉稳的一面。
当然,并不是说天真爱笑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了,而是某些样子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显露。
此时他虽然已经起身,目光却还停留在门口的方向,静静的像是在发呆。
吊灯晕着暖黄的光,试图柔化他嘴角冷淡的线条,却也只给他铺上一层绒绒的光晕,反而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桑岛慈悟郎颇有兴味地看他气场转变,手指捏了几下胡子尖,眼里浮上笑意。
如此,自己反而更放心将時雨托付给他们了。
不过那都是他们长大之后的事了,现在嘛,最要紧的还是吃好睡好,把身高和实力都提上去才是啊。
这么想着,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往里走,心里对孩子们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小木屋里的光亮从窗间射出,在门前照出一段不长不短的路。時雨将温暖暂时搁置身后,朝着山腰的方向沿着小道下山。
小道草木茂密,坡陡还斜,常有碎石子碍脚,并不好走,然而却是前往道场最短的一条捷径。
她留意着头顶的树枝,在夜色中穿行,好在月光明亮,多少能看清前方的路。不多时,就看到了道场隐约的轮廓。
再仔细一辨认,里面确实像是有两个人影,時雨松了一口气,拍拍衣服上的灰朝他们走去。然而还不等靠近,耳边先传来了狯岳的声音:
“——像你这种废物,为什么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