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成功就行了吧?
她小心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人们都被眼前的麻将机吸引了注意,暂时没人看自己这里。
瞧准了机会,時雨将食指贴在了桌沿下方,深吸一口气: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如果桑岛慈悟郎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感叹首席爱徒聪颖绝伦,还是会气不孝徒孙竟敢拿呼吸法乱来。
但是随着時雨的动作,被指尖所摁住的地方立刻就爆出了剧烈热度,而下一秒——
“滋滋滋滋—————!!!!”
扶着椅子准备坐下的赤松美姬:“?!”
她才刚走到桌旁,就见眼前的麻将机不知出了什么异常,竟然由内部发出了青黄电光?!
众目睽睽之下,那圆盘上的数字和灯光开始乱闪,最后竟不堪重负变成了乱码,而里面也紧接着传来了咯咯咔咔的挤压声。
十秒不到的时间里,整台机子突然整个裂开,还伴随着乱跳的火星,朝外冒出了一股股刺鼻的黑烟。
“呜哇!怎么失火了啊!!”
“都别愣着了!快离远一点!!”
“要跑吗?!话说这会不会爆炸啊?!”
“......怎么回事?!新买的机子还没用过怎么就......?!”赤松美姬眉头紧皱,嘁了一声,立刻转身维持秩序道:“不要慌张!都散开些!候场的员工快去端水来!!”
几个员工连忙闻声端来大盆的水,对着中间的冒火的牌桌狂泼进行救急。
而時雨搞破坏得逞,带着善逸快速坐远了点,弯着猫猫唇乐呵呵地窝在椅子里看他们手忙脚乱地救火,而目光和人群中的绿鸟对上时,她清楚看见对方默默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高。
時雨异常谦虚:
——低调,低调。
看着对方员工急匆匆忙活的背影,再瞟一眼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的机器兄,時雨转过眼来,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罪过”。
爷爷在上,这可都是为了我方的胜利,千万不要扣我功德哦?
而另一边,赤松美姬看着火势渐渐弱下去,一双拳头捏得突起青筋。
既然机器已坏,再搬一台新的怕是也不好保障指标......那商家,难道给她偷工减料了不成?!
赤松美姬愤恨地将机器的产商列入了黑名单,命人又换了一张普通牌桌:“去!搬张普通用的来!”
下人们立刻又匆匆搬下机子,换上一张新的普通牌桌。
这下是没法进行操控了,但可别以为这样就完了,要论出千的手段,自己作为赌场老板,可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赤松美姬狠狠咽下一口气,重新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安抚众人道:“方才让诸位受惊了,新上市的东西果然还存在风险,下次敝店会将机子测试后再拿出来使用。”
说完,她又转头寻找起什么:
“既然是双人组队,那么......你,就你了,过来吧。”
赤松美姬指的是之前那位荷官,对方跟过来后一直在不近不远的角落里候场,此时见老板娘点他,便赶紧将袖口一整,快步走了过来。
“坐吧。”
这话既是对他,也是对時雨和善逸,几人见状都靠近了新桌子,重新落了座。
见风波平息,之前的众人又重新慢慢聚了过来,而且因方才的刺激变得更加兴奋,都乱哄哄凑成了一堆,皆目不转睛地看着牌桌上的操作。
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想要出老千也困难重重吧,先不说技术的问题,单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对心理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了。
而为了表示没做手脚,开局前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全被正面朝上摆在了桌子上,以示没有缺漏,声称绝对公平。
此时观众中有老手一一确认过去,也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痕迹,看来确实只是一副普通的牌。
既然如此,经众人确认无误,赤松美姬伸手将桌上的麻将牌打乱、洗好,正式开始了对局。
然而,相较于老板娘和荷官娴熟的操作,对面時雨二人的动作是一眼可见的青涩。
不管是善逸跟不上出牌速度的手忙脚乱,还是時雨捏着手中牌犹豫不定的迟疑,都透露出一种必败的先兆。
而结果也确实如此,很快,時雨和善逸输了这一局。
事成之后,赤松美姬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娇艳得意,而对面的時雨则拿着手中一张麻将,目光落在一处反光点时,表情似乎若有所思。
没办法,昨晚时间有限,自己和善逸在麻将上的训练还是不够到位,况且方才那局对方也确实赢得干脆利落,他们俩还没察觉出名堂,就被迅速拿下了一局。
不过现在再看,这牌上明显就被涂抹了标记,有好些麻将上都涂了一层薄薄的银粉,而这粉末的来源想必应该就是——
時雨的目光不动声色朝对面老板娘手上瞥了一眼。
原来如此......指甲粉啊。
恐怕那不是普通的指甲粉,而是某种特殊的涂剂,只有特定角度下才有微弱的反光。
而赤松美姬的长指甲每次扣住牌时都会轻轻剐蹭一下,将银粉留在上面,这才能悄无声息地在一开始就拿走自己想要的牌。
果然不愧是赌场老板,在这上面的心思确实比一般人多啊。時雨摇了摇头,将牌扔回了桌面。
“哎......好吧,愿赌服输,让我看看自己该赔上哪里比较好呢?”
時雨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觉得哪里都挺重要,虽说少只手和耳朵倒也不妨碍自己斩鬼,只是如果真的交出去,怕是会被有一郎和无一郎骂死。
况且这也才第一局而已,没到最后,谁该挨这三刀还不一定呢。
然而这厢她还在比较自己赌左手还是右手,赤松美姬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双眼,我要你的双眼。”
那遮遮掩掩的部位看了让人恶心,总觉得对方透过面具一次次打量自己,赤松美姬早在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什么,别的暂且不提,但那双讨人厌的眼珠子必须给她挖了。
“一局一只眼睛,下一局若是你输了,我还要这个。”
对方含着恶意的目光在自己面具上流转,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狠毒的心思,時雨甚至觉得,这老板娘怕不是已经在想象结算时她双目流血的画面了。
不过呵呵,糟糕......好像还真的有点刺激?
時雨笑了一下,惹得对面人脸色一下子变得狐疑和不解,似乎是不明白这人怎么危机到头还能笑出声来,包括那小白脸荷官也是,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
然而時雨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
这话她平时不说,也不敢和亲友们多透露,但是诸多深夜,她最常梦到的就是自己浸在血海里,双眸滴血朝着下方坠落的场景,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更别说杀鬼时那无数次的交锋、生死一线的厮杀,若是害怕这些,那自己也做不了鬼杀剑士了。
说实话,時雨并不讨厌血,甚至看到了还会有些兴奋,只是因为经历了家族旧事,才导致有些时刻容易紧张过度、展露出过激的性情偏向。
但若是抛开那些心理压力不谈,只说拼杀啊、博弈啊.....这其实都是些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不管是什么游戏,能够完全沉浸其中来上一把,在自己看来都是极其富有魅力的,而这也是時雨一开始对剑道着迷的原因。
在众人神态各异的注视下,時雨调整了坐姿,十指交叠于胸前,笑了一声应道:“嗯,那好啊,如果你赢了就给你吧,我的眼睛。”
“只不过,你可要能赢到最后才行啊?”
....
而场内暗流涌动之际,柏青厅的场外也闹出了点嘈杂动静。
柏青厅门口,随着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下,两旁的保安立刻围了上去,而在看清从车内出来的人时,他们瞬间露出一副“得救了”的神情。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羽织的男人下了车,迎风立于红毯之上。
这男人相貌俊秀,甚至称得上美型,一头灰发显然被非常用心地打理过了,但尾部仍多处倔强翘起,这也使得他看起来更加年轻。
见到地方了,这人手一挥从袖口中滑出一柄扇子,桃花眼灼灼,状似不经意地往大门口眺了一眼,以扇抵唇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好几位路过的女性。
只可惜男人无心分神,只朝着最近的保安勾勾手指,见对方凑近便压低了身子他问道:
“美姬......在店里么?”
“在,在的!”保安连忙回道,“老板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之前还派人去酒店接您,刚才也派出去一波,也是去找您的!”
“不是我说清水先生,您怎么退房也不说一声呢,老板娘对您多上心啊,怎么能一声不吭就......”
保安连篇的话突然卡顿,看着对方一副吃了不干净东西的表情,迟疑道:“......您,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
清水俊介:“......”
清水俊介:“......没事,我挺好的。”
“哎......那我就先进去了。”男人叹了口气,说完绕过保安就往大门里走去。
就见对方衣袂飘逸,大步迈得也是气宇非凡,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露出一种悲壮,简直像是要去赴死般决绝。
保安见状摇了摇头,暗骂自己实在想太多,清水大人是去见老板娘又不是见别人,他真是在外面晒糊涂了才产生这么离谱的错觉。
这厢清水俊介正往里走着,眉头微锁,没想到身后那个愣头青保安又追上来了。
而对方一跑过来便热切地跟在他身边,说老板娘现在正和人赌牌呢,清水大人请稍等,自己这去跟对方汇报说您来了。
“别!千万别......啊不,我的意思是不用打扰她!”清水俊介连忙把人拉住,真诚劝道,“她慢慢赌就是,我不着急。”
保安困惑一秒,立刻就懂了:“哦哦我明白了!不愧是清水先生!对恋人竟然如此有耐心!”
“那您就直接过去等吧,我就不打扰您了。”他指明大厅的方向,说完又憨厚地笑了笑,转身回岗位上去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清水俊介无语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狠狠心收回想要跟对方一起走的冲动,转身选择面对了。
只要能拖够时间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希望中央那边的人能快点赶到,毕竟之前自己拿走东西的事说不定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而若真是这样,那他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清水俊介内心忐忑着,走到门口,深呼吸做了下内心建设,朝门内慢慢探头——
“!!!”
他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只见众人围着的中心,那牌桌的一侧,坐着之前在街上偶遇的白发女子,虽然对方换了一身打扮,且还戴了面具,但清水俊介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她......!但是,她怎么会......?!
不清楚此刻正有人远远观望着自己,大厅另一侧,時雨和善逸正在进行着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的一战。
因为第一轮的失利,这第二把便非赢不可,否则不仅是自己的卖身契,就连姐姐也会因此被为难。
善逸心知这局的重要性,因此在一开始就主动提出了由自己洗牌。
之前時雨已经展现过一次洗牌术,想必这次就算她主动说要洗对方也不会同意,那么,就由一直表现平平的自己来,这样反而能多一份胜机。
好在,对方也是这样想的,在听到他的自荐后,赤松美姬没思考多久就同意了这个做法,将洗牌权交给了他。
“毕竟善逸的实力有目共睹,平时在厅里也不怎么玩牌,就算和前辈们玩过几次,也都是以输为结尾不是吗?”赤松美姬点了点头,“可以,就这么办吧。”
“反正你我皆警惕着彼此,如此一来倒不如由在场最弱的人进行洗牌和发牌。”
她说完后,身旁的荷官在桌面上甩出一套未开封的纸牌,而善逸伸手拦下纸牌,偏头看向時雨——面具下对方红唇弯起,朝这边微微点头。
他眼里暗暗闪过一丝坚定,下定决心般握住了扑克:
“嗯。”
第二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