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有些不对劲的神情。
“不会的。”空城時雨眼睛一瞬不眨,再次重复,“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人伤害你们。”
她语气平淡无波,可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微妙的气场,天青色眸子似乎比平时更深,有一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里面看到了一丝红色闪过。
“动这个念头的是人也好,是鬼也好,”
“全都斩了。”
有一郎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想起了在河边初次见到空城時雨时的场景,阳光下对方擦去下巴滴落的水珠,整个人白到发光,不经意间一举一动便流露出不似真人的惊艳。
因为实在美丽得太不寻常了,他担心贸然靠近对方会消失,纠结许久还是缩回了树后,直到弟弟先一步上前,才有机会和对方搭上了话。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会消失了对吗?
半晌,有一郎抿抿唇,微不可闻地骂了一句“笨蛋。”
空城時雨并没有听清他小声嘀咕了什么,刚才话中的内容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
被有一郎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鬼不是斩完就不会再有的,就算今天杀掉这只,也不代表他们一家就彻底安全了。
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有新的鬼过来,说不定现在山头的周围就有鬼在四处游荡,而她却自以为是地认为留下的人是安全的,打算走了之后不再回头?!
她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真的是......太不负责了。”
空城時雨一手捂着脸,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十分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新身份的重量,并为自己失职的念头而感到羞愧。
这时一阵风突然吹进,肩窝骤然升起的凉意令她身子一激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无一郎将她肩膀处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
并且,现在也仍然在哭。
......居然能哭这么久?!
空城時雨不明觉厉地望过去,对小孩子丰富的泪水量升起了一丝真情实意的敬意。
而无一郎泪眼汪汪地抬眸与她对视,鼻尖通红,一副好可怜好可怜的模样。见自己看过来,便用力抽了下鼻子,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
“噗......!”
明明是那么惹人怜爱的神情,然而空城時雨却莫名被戳中了笑点,一时间比起给他擦泪,她更想顺应脑子里的恶劣想法去掐一把那带婴儿肥的脸颊。
白白软软的一团委屈巴拉地瘫在人肩上掉泪珠子,这谁看了不迷糊?!
空城時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抬起,感觉自己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太妙的兴趣。
而且是如此罪恶深切的,又如此欲罢不能的......!
她食指和拇指掐住了无一郎的脸,稍微用力往旁边一扯———
欺负小孩的快感。
无一郎眯起眼:“唔!”
“姐姐......”他口齿不清地问,“你在干甚莫?”
空城時雨丝毫不为自己欺负小孩儿的行为感到羞愧,只是笑容微妙,语气飘飘:“在顺从内心深处的呼唤,对哭泣的孩子进行一个爱的安抚。”
有这样的安抚吗?
无一郎眼角挂泪,愣怔着任凭她两指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连哭都忘了,有些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在唬他。
但是因为确实不痛,反过来说其实也蛮舒服的,他便也顺从内心的声音,瘫回对方肩上任她捏了。
有一郎一脸难以直视地望着他们那边,欲吐槽的心情简直压抑不住。
看空城時雨上瘾似的捏个没完,半分目光都不往这边瞥一下,他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喂,你们还要赖在这里到什么时候?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空城時雨觉得完全不用着急:“但是无一郎在哭啊,必须哄一下才行。”
“不用管啦。”有一郎不耐烦道,“无一郎一直都是爱哭鬼,过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好的。”
......不愧是亲哥。
“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有一郎今天也哭了啊。”虽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有一郎被噎了一下。
啊,扭头不看她了。
自知说错话的空城時雨干笑两声,轻轻拍了拍伏在身上的无一郎的后背:“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做点夜宵吃吃再睡个好觉,明天又是精力满满的一天。”
无一郎从她怀里抬头,薄荷色的眸子湿润,看起来软乎乎的。他抽了抽鼻子,听话地爬了起来。
有一郎虽然神色还别扭着,闻言也过来扶她。
兄弟二人充当拐杖的角色,架着身体无力的空城時雨缓慢朝门口移动。
“呐......我说。”有一郎抓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
“其实你真不用一个人抗着的。”
有一郎直视着前方,语气平淡:“虽然现在我和无一郎还太小,没有什么力量,但我们很快就会成长起来的。”
“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会像今天这样站在你身前,无论多少次。”
“对啊姐姐,我和哥哥很快就会长大了。”无一郎抬头附和道,“到时候一定会站在你身边,帮上你的忙。”
空城時雨靠在兄弟俩瘦小却挺立的肩膀上,听着他们说承诺守护的话,心里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装了满满当当。
“哼嗯~有一郎和无一郎长大的样子吗......”
空城時雨抬头看天上闪烁的星子,想象兄弟二人长成大人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有着俊美相貌又有担当,十分靠得住的出色男性吧。
“真的。”她无限感慨道,“我也好想看到你们长大的样子啊。”
“没有比这更令人期待的未来了。”
....
而为了两人能不受威胁地长大,当晚,在两个小孩睡下后,躺在他们中间的空城時雨缓缓睁开了眼睛,里面一派清明。
夜晚空旷,寂然无声,踏着月色,空城時雨提刀出门,宛如夜行的野兽一般飞速穿行,巡视了整座山头。
所有可能藏有鬼的角落都被她翻了个遍,临近日出也没发现异端,这才算是姑且能够安心。
而在太阳光照到时透家小屋的窗口之前,空城時雨紧赶慢赶地跑了回去。
想着两个小孩应该还在睡,她无声地靠近门口,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随后迈———
“老实交代吧。”
有一郎冷着脸,双臂环胸站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对着脚迈到一半突然顿住的空城時雨:
“昨晚上哪儿鬼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