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笑了,剑身映出火光。他不躲避,也不看对方狼狈的模样,就那样由着对方靠近。
“说说看?若我心情好,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火光映衬着姬玄俊美的脸,可他说话时候的表情,像地狱走出的煞神。
“我…我…”
眼看就要触及对方,慕容那勒忽而奋起,手中的匕首已朝着少年的要害刺去。
“嗖——”
又一袖箭而过,树上蹦下另一郎君。
慕容那勒死死地瞪大眼,不可置信似的,倒在地上,竟是跪起身也不能。
“这是膻中穴。”
谢十一笑着说,话语埋怨:“姬玄,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这样的渣宰,有甚好说。”
“依我看,全身大穴扎上一遍,他也不会老实。”
慕容那勒也算是体会到人为刀俎的滋味,他无法动弹,只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二人,眼里是数不尽的恨意。
少年的剑抵在他的喉结处,冷冷道:“你想杀我?”
慕容那勒知道自己今日要栽在这里,索性也不伪装,仰天长笑:“今日我就是死在这里又如何?”
“大皇子的铁蹄已经到了渊泉,此刻只怕早已踏平那座小城,纵我死了,你们又会好过到哪去?一座城与我陪葬,也算不亏——”
“还有你那位心上人,”他的目光陡然看向姬玄,眼里满是癫狂与贪婪:“她的皮肤真白啊,瓜州可没有这般滋味的女子。我真为你惋惜,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而她或许正在旁人身下辗转承欢——”
“你该死。”
姬玄的眼底是数不尽的戾气,他的剑几乎瞬间要挨上慕容那勒的头颅。
慕容那勒也因这剑话语戛然而止——
他到底是怕死,此刻才感觉到自己触了少年的逆鳞,忙道:“不过一个女子罢了,若你肯与大皇子合作,日后入主中原也无不可,到时候什么样的我都能为你找来,公主又如何。我说过,我能帮你们,只要你们放我一马,我便告诉你们大皇子在城中的暗线…”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剑。”
少年的这句话让慕容那勒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惊恐,但好在剑缓缓放下了。
慕容那勒的眼里燃起一丝希望来,以为自己说服了少年,下一秒却倍感绝望。
“送他去黑沙寨。”
“不!”像是想起了什么,慕容那勒的神情陡然惊慌起来:“不要!”
他的脑海里都是可怖的流沙,流沙会将他一点点吞噬殆尽。这样痛苦的死法,还不如一剑将他了结。
可惜没有人会听到他的话了。
整个营地的蛮人已被清理干净,本就大部分是匪盗,又一直在慕容那勒手下,现下见到慕容那勒都这般模样,岂敢反抗。倒是阿贵嫌弃地让几个投降的敌军把慕容那勒抬走,呸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污言秽语,连给公主提鞋都不配!”
“这帮臭虫解决,你待如何?”
玉门的事告一段落,谢十一却放心不下。他不知道方才慕容那勒的话给了姬玄怎样的触动,但明显,姬玄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少年头也不回地道:“回渊泉。”
“渊泉?”
谢十一语气反对:“方才慕容那勒的话你都听到了。吐谷浑的兵力几乎都在渊泉,赵平之只让你与章槿荣带八千兵士,显然是早已料到渊泉会有此祸。你如今回去,若是她有能力处理,并不会念着你的好;若是渊泉城陷,你去无异于送死!”
“那又如何?”
姬玄心想,他的确不该离开玉门。
渊泉城中那些人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姬玄!”
谢十一又唤了一声:“你来瓜州,本就是为获取皇帝老儿的信任,现下在玉门铲除慕容那勒一干匪盗,足以交差。若你回去渊泉真出了事,定会受到牵连!”
“况且…况且…”
谢十一支吾了一下道:“赵平之一开始下令让你来此,恐怕也是这个考量。”
姬玄心中涌起万般情绪。
师姐,你要我如何待你?
时至今日,我竟也看不清你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