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爸说要领我去看一位病人。
到了门前,我走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对方那副和我一样苍白的脸色,此时正躺在床上。
“鬼舞辻先生,这就是我家的孩子,他和您是一样的症状,年纪也差不多,但是他的状况要比你好一些。”
“或许你们之间可以交流一下。”
老爸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留下我愣在原地,而他似乎根本不想看我一眼。
“你好,你叫无惨是吗?你出生的时候也没有呼吸和心跳吗?好巧哦,我也没有,但是我们也活到现在了不是吗?”
我只好有些尴尬地打起了招呼,说实话我爸不允许我出去和别人玩,因为他说我可能随时就死了不能给别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也没怎么遇到过同龄人。
“你可以叫我裕介,你看咱们其实很有缘分的。很多咱们一样的兄弟早就被埋起来了,说不定现在都投完胎了......但是咱们就这样一直赖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了呢。”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不定我们还能撑下去很久呢,以后活的可能比他们都要长,说不定运气好能撑到几百年......我开玩笑的。”
回应我的是一声冷笑,虚弱的声音从黑暗中出现:
“你这个傻子知道吗?咱们这种人是活不过二十岁的。”
听到对方这样宣告了我的死亡,我竟然一瞬间觉得无比的轻松,甚至有点觉得到这里终于解脱了。
这十几年的苦熬,也算是有了尽头。
“喂?吓倒了吗,傻子。”
说实话,我心里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不会,因为我觉得够了。”
“够了?”
“活了这么久,我已经很知足了。”
接着一声巨响在我耳边炸开,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是他将手边的花瓶摔碎了,随之是伴着咳嗽地低吼:
“凭什么够了!凭什么别人都能活,我们难道就该死吗?一样出生,凭什么我们只能在世界上活二十年。”
无惨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执念。
“那又怎么样,我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接着空气无比的安静,只能听得见我们的咳嗽声在此起彼伏,无论刚才争吵的多激烈,我似乎感觉这个时候的彼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过了一会儿,无惨平静地说:
“你如果不想活了,那你把你的命让给我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让给你。”
我有些苦笑不得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边有凳子。”
无惨说完我愣了一下,才知道这算是欢迎我坐下的意思。于是我搬着凳子,凑到他的床边,仔细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呢?”
“我看咱们两个肤色真的很像,你是不是也不太出门啊,如果是的话那就对了。”
“......”
接着我和他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他大多数时候一声不吭,偶尔看了几眼,但是我依然讲下去。
时不时咳嗽几下,他把纸巾递给我。
老实说,我是因为他是我爸的病人才和他说话的。而他呢,似乎脾气也很差,估计和我一样没有朋友。
想到这里,我一心求死的念头似乎又强了些。
毕竟活着也没有什么人在意,如果不是因为老爸,我估计早就......当然这本身也是个伪命题,如果没有老爸我肯定也活不到现在,所以我的命不是我的,也没有选择权。
走的时候,无惨问我还来吗?
“不来了,我来一次至少三天不能出门的。”
我没有骗他,剩下三天我只能在床上躺着,让身体好好休息,又要吃很多药,尤其是今天说了这么多话。
“那三天之后来。”
“是的,少爷。”
据说他是某个贵族的孩子,人家这种条件和我爸这种江湖骗子兼职大夫可不一样。不过贵族似乎都不大看重教育,不然也不会让我爸这种人来治疗无惨的病吧。
害,兴许是我的存在让他当成活招牌了。
这么说的话,我兴许真的要多活一段时间了,不然活招牌变成死招牌了,他也许也很难继续骗下去了吧。
只不过纵使这样想着,药也只会更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