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
这个有人是我爸自己。
某天,我像往常一样坐在门边自己拿着草药一点点磨碎,然后计算着烧水的时间准备去煮熟的时候,我爸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扇子在扇风乘凉,一边吩咐着我:
“裕介呀,你这个水烧的,听声音就感觉不行。”
我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一边吐槽道:
“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懒散最过分的医生。”
“你在说什么啊?”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说你人好。”
“那是,裕介我和你说啊,你也是幸运脱生到了我这样的家庭,要是去穷苦人家,说不定就不治了。到时候随便给两口饭吃,就让你自生自灭了,哪里能活这么大。”
唉,听这话我更是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看了看我的手心,想着是不是某天就会突然睡过去,然后任凭我爸怎么叫我也起不来什么的。
我伸手把草药倒在已经煮沸了的药壶里面,然后用白布包裹着,一点点倾斜着把药转移到另外一个瓶子里。
老实说这个药其实不沉,但是我先天不足,据说是没有呼吸和脉搏,差点被当成了死婴......说是我爸坚信我还活着,后面竟然真的活了,我觉得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吧。
如今,我都快活到要二十岁了。
可能会有人觉得我的日子都在病榻上度过,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可惜,我爸说我只是有病又不是不能干活(?)于是现在家务以及煮药的任务全都交给了我。
“快一点,你这样磨蹭下去药效都消失了。”
我把药递过去,扇凉,他先喝一口然后我再喝。
“好难喝。”他露出了一脸苦涩的表情。
我一边喝着剩下的药,一边在心里想着,明明这个人只喝了一口,而我要喝剩下的一大壶,真是没法比。
这个时候,他递给我一个蛋糕。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我一时间有些惊讶,因为我不觉得我爸会记得我的生日,说起来像是我这样的人生日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吧。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我爸缓缓地开了口:
“裕介呀,我本来准备给你今年成年的生日好好过的,但是昨天看了日历突然发现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果然,这才符合他的作风。说是做好了准备然而根本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连时间都忘记了。
“对了,还有这个,给你的礼物。”
说着他就拿出来一个皱皱巴巴的娃娃,和我一样的白色头发,小小的,看起来和我一样长不高的样子。
“这是我吗?”
我有些迟疑地问。
“当然不是,这是我给你找的弟弟,你可以叫他......可以叫他兔子,毕竟你老爸我最喜欢兔子这种动物了。”
好像并不存在什么因果关系的样子。
除了头发都是白色的......
“谢了老爸。”我说完然后拿着蛋糕和所谓的兔子回到了房间,后面传来老爸的声音:“裕介,这可是高脂稀奶油哦,你可不要当成寻常的蛋糕扔掉.......还有,你记得许愿啊,生日许愿是很重要的,比如祈祷老爸长命百岁之类的。”
究竟是谁会取这种愿望啊。
更何况我自己还是个病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突然有些咳嗽,连忙拿了一张卫生纸垫了。
一道暗红的血色污渍出现在纸巾上。
好吧,这样应该不是心理作用了。
就像是生病的困扰不会因为时间过去而减轻,病情所带来的痛苦依然不依不饶地缠着我。我很难受,本身也不是什么乐观的人,尤其是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老爸说你叫兔子。”
我捏了捏玩偶的小手,然后看着旁边的蛋糕,心里思考着自己的愿望。
很难想象啊,感觉自己这种人似乎怎么样都没有指望。
祈祷自己的病会好吗?
我自己都知道没有一丝希望的事情,这种愿望就算是被神明听见也只会给对方带来很多的困扰吧。
“神明啊。”
“我不需要你帮我治好,但是我真的很难受,所以可以请你帮帮我吗?我可能出生就是一场意外,比如某位神明不小心勾错了,让早就该死的人活了下来什么的......”
“请让我早点往生极乐吧,至少会比现在好吧。”
书里说很多健康的人,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会想要一心求死。而我呢,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呢?
这算不算是拨正一个早就存在的错误呢。
我并不觉得绝望,这并不是一个小小的低谷,如果说是低谷的话,那更应该说是东非大裂谷级别的吧。
生日过后的一周,我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