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知道聊了多久,直到他的助理来提醒,段宁才终于和电话那头说了拜拜。
“谢谢你,花了那么长时间,那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
安垚朝他郑重地道谢,毕竟美兰一直都没什么爱好,用追星这件事重新调动起情绪,在她看来是一件很好的事。
“没事,和阿姨聊的很开心,”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就先走了。”
安垚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口,他身形颀长,即使走在人群里也能一眼看出他不凡的气质。
目送他离开后,安垚回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准备混到现场去看看。
她背对着门,忽然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咳。
转头一看,撞上来人的目光,许添半倚在门框上像是在凹造型,甚至还做了个发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要走红毯的男星。
“你怎么在这?”
安垚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的瞬间,是有些惊喜的,但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原谅他。
刚打算板起脸和他好好算算账,却见他大步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刚刚你为什么对他笑,他凑那么近,到底是什么心思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他蹙着眉,脸上写满了不爽“还有,他刚刚碰到了你这只手!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这些话在安垚这里无疑就是火烧浇油,于是忿忿瞪着他。
“关你什么事,老是动不动就消失,消息也不回,见了面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两人望着彼此的眼睛,许添语气先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一股偏执“对不起,看到刚刚那一幕,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我也不是怀疑你.......不,我在说什么。”
他扶着额头,试图理清思绪知道自己情绪的来源。
最终得出的结论却只能是,他厌恶所有同性接触安垚的行为。
哪怕他知道对安垚来说这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许添,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们只是一种恋爱关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似乎也点醒了她自己。
“如果你想干什么事,觉得没必要和我事无巨细地讲,你就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不会干预,但至少也不要让我担心。”
“我很讨厌你今天说的话,和谁接触,和谁打交道,我自有分寸。而我作为一个主体,不会因为一段关系绑架自己的意志。”
安垚将手腕抽了回来“如果你没办法尊重我的主体性,那我们的关系是否要延续下去,我也会好好重新考虑。”
她说得冷静果断,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愠怒。
这些话重重地砸在许添的心上,慌乱的情绪奔涌着泛了上来。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的身边经过,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那股竭力想要挽留的固执。
这样只会让她更加讨厌.......
等她彻底消失在门口,许添抱着脑袋懊恼地蹲了下来。
他此刻深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还是绝对不能轻易原谅的错误。
安垚出门之后没有去现场,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往场外走,找了个长椅颓然地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这个城市的磁场似乎格外不对付,细细想,今天没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游戏没通关,只是翻了咖啡,只是.......
她捂着脸,本意是想让自己快速稳定情绪,做个短暂休整,此刻手心却濡湿一片。
总以为过去的事情已经彻底翻篇,但抽筋扒骨的疼痛早就打碎了她自己拼凑出来的自尊。
“让你去和家属沟通病情,你为什么这个点都还没去做?”
“来不及?我当时又是论文,又是实验,又是临床工作,现在到你这就做不完了?”
“做不完就加班,能力这么差,也不知道你们学校生源怎么变那么差了。”
曾经,她觉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就好了,但她牺牲了睡眠时间,牺牲了所有休息时间,几乎整天整天都扑在工作上。
过去二十多年的经历告诉她,只要这么做,一定会收获回报。
实验数据还是出错,她低声下气去和前辈求数据,却无一例外遭到了拒绝,几乎全体默认她干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到自己的小地方去。
可长时间的否定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她彻底异化。
宣教有没有遗漏,实验进程为什么那么慢,写的病历怎么还是有纰漏。
果然,我还是不行.......
巨大的恐慌蔓延上心头,透过叶缝的阳光灼灼地晒在后背上,闷热的气息淤堵在心口。
许久,这种情绪才慢慢抽离,她缓缓将手从脸上挪开,泪痕遍布,她手忙脚乱地去找纸巾,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唰”
什么东西破开了闷热的空气,凝滞的灼热里飘来一丝凉意。
还没看清是谁,一副墨镜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鼻梁上。
眼睛肿得有些睁不开,脑袋上先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的是纸巾包装被撕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