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被济王宣布“驾崩”的天子——谢家扶持登基的皇帝。
看到谢毓朝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案前那人昭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西望!你终于回来了!”
他快步上前,但帝王的克制让他停住了脚步,只是紧紧盯着谢毓朝,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臣,谢毓朝,叩见陛下!陛下受惊了!”
谢毓朝撩袍,郑重地行了大礼。
这一礼,既是君臣之礼,亦是安抚。
“快起来!”谢昭连忙上前扶起他,“朕……朕听说你在南蛮路上遇险,又闻京城剧变,朕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为了你我之前商量的大计,只能在此枯等!等着你回来破釜沉舟!”天子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陛下息怒。”
谢毓朝起身,沉声道,“逆贼颠倒黑白,其罪当诛!臣已查明,您之前中的毒济王暗中下毒!他勾结南蛮,有通敌之罪!如今构陷于臣,不过是为其篡位扫清障碍!”
“果然是他!”
皇帝咬牙切齿,“朕就知道!如今京城尽在其掌控,他更是污名加诸你之身,百姓更是终日惶恐不安,如此...咱们还是得快些将他拿下才是!”
谢毓朝走到悬挂的京城舆图前,目光如炬:“陛下勿忧。济王虽占据京城,但根基不稳。其一,他弑君篡位,天理不容,人心未附,其暴行已令朝野离心。其二,他强行掌控的军队,其中必有忠于陛下、忠于社稷之士。其三,臣已带回谢家军精锐,皆是以一当百的死士。”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舆图上几处关键位置:“当务之急,是‘擒贼先擒王’!济王以为稳坐钓鱼台,必然疏于防备。臣已有计策,需陛下配合。”
谢昭精神一振:“朕全力配合!”
谢毓朝压低声音,将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结合这两日探听到的最新情报,向皇帝详细道来。
如何利用济王急于求成、想要彻底坐实自己帝位的心态;如何制造混乱,引蛇出洞;如何联络京城内潜藏的忠臣义士作为内应;最关键的一步,是如何在济王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
“此计虽险,却是破局关键。”
谢毓朝目光灼灼,“需要陛下在此关键时刻,颁下一道‘密诏’与‘讨逆檄文’,言明济王弑君篡位、构陷忠良之罪,昭告天下!此为‘正名’!”
皇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铺纸:“朕这就写!有你在,朕无所畏惧!”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即将撕裂黑暗的利刃。
密诏与檄文很快写好,加盖了皇帝随身携带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玉玺。
墨迹未干,却已散发出无形的力量。
“陛下,此物至关重要,臣会妥善安排送出。”
谢毓朝小心地将诏书和檄文收好,“此地虽隐蔽,但济王爪牙遍布,陛下仍需万分小心。臣会留下最精锐的影卫,确保陛下绝对安全。”
“朕明白。”谢昭点头,眼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朕在此,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谢毓朝单膝跪地,再次郑重行礼。
起身时,他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锐利锋芒。
没有过多停留,谢毓朝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带着决定帝国命运的密诏和计划,返回落霞镇。
一场针对济王、关乎王朝存亡的雷霆风暴,已在悄然酝酿,只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云今在客栈中等得心焦,直到看到谢毓朝安然返回,才松了口气。
他虽未细说详情,但眉宇间那份成竹在胸的冷冽与决然,让她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打响。
她默默地为他递上温水和伤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带着夜露微凉的手背,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想起谢毓朝曾说过的话,破局的关键在于“正名”和“奇袭”。
如今,“名”已在手,那“奇袭”的利刃,又将指向何方?
云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京城那巨大而沉默的阴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