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进来,门口的不知道么?”
“要不说,他不知道咋溜进来。跟我去找严老板,这事你也有份。”
在车上李靳听明白了事情起因,听说是一个外来游客找厕所才误闯进来,刚好货车停的位置挡住视线,走到停车场才被发现。
三焊:“还是个中国人。”
“瞎几把旅游。”
“不是来玩,是拍什么照片。谁知道他拍到了啥,严老板肯定不会放过他。”
车子摇摇晃晃,碾着泥洼,翻过高山。
严琨新人的手下都在竹屋了,三焊从外面进来,毕恭毕敬地说:“严哥……”
李靳在后,大致扫了眼,知道屋内是什么情况,眼神扫到前面抱头蹲下的男人,对方也抬了一眼,看到李靳变了神色,瞬时停住。
这人不是别人,是黄启章。
他肿着脸,嘴角渗血,平时的文质彬彬这会儿鼻青脸肿,裤管淌着泥水,头发湿哒哒地盖在眼前,估计是被扔到河里刚捞上来。
严琨坐在与佛像平齐的藤椅上,脸上反倒是一种轻松:“说说吧这么回事。”
他指着李靳:“你先。”
三焊像条垂尾巴的狗,往后退了一步,恶狠地瞪着黄启章,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李靳:“严哥,我在里面对货。”
三焊怕自己被问责:“我们不认识他!你是哪儿来的,跑这儿来干啥!”
“我……我是摄影师,摄影师,鹤崟来的,来采风,走错路了。”
这人脑子还真有泡,三焊用气声说:“再提那俩字,咱仨谁都别活。”
严琨招招手,李靳到他身边来。
“一个大活人进去,你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没有。”
黄启章哆哆嗦嗦,要说什么话,三焊冲上去狠狠给了两拳,黄启章惨痛大叫,脸泛白,被三焊踩在脚下,骨头似被踩碎,他没再叫出来。
“我他妈让你拍,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不长眼的东西。”
三焊愈打愈烈,严琨没阻挠,无人敢插手。
黄启章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想指李靳,三焊猛一踩在他的脸上,黄启章张开嘴,血水吐出来。
“行了,再打人就废了。”严琨缓和气氛,拿出烟卷放到嘴边,烟卷半掉着,随着说话一动一动,在冷笑。
“你和他不认识?”
李靳说:“不认识。”
严琨身子坐直了些,指一指李靳,移到半空用力一指黄启章:“他是在你盘货的时候闯进去的,你说怎么办。”
李靳只看到两个男人从严琨身后闪出来,沉重的脚步声朝自己而来,他的肩膀被摁住,压在地上,一双大手抓在脖子上,慢慢地他就无法呼吸了。
李靳跪在地,脸贴在地面,刚才那一下来得狠,嘴角出了血。他吐了一口。
他的脖子发凉,一把刀抵在后面。
严琨看着别处:“阿北,是你自己来,还是他们动手?”
两个男人停了停,李靳青筋暴起来,抬不起头,鼻尖离地毫米之差,能看到毯子上白毛屑。
李靳拔出卡在腰后的匕首,狠地朝下扎去,瞬间鲜血飞溅,黄启章闭上了眼,眼皮上落了几滴温热的液体,是李靳的血,他吓晕过去。
李靳沙哑地说:“这事怪我,我自己担。”
三焊扑通跪在地上:“严哥,他就一路人,我真不认识。”
严琨扯了下他的袖子:“起来。”
三焊嘴唇发抖,没李靳担责的胆儿,也不敢抬头。
“如果来的是警察呢?”
“勐邦的警察管屁用,一包烟贿,贿赂了。”
“我说的是跨境执法的那帮人。”
三焊的脸僵如石像,严琨看见他被吓得这副表情,眼神凶狠,转头平息,三焊继续打抖。
严琨笑得狂妄,拿起一把短刀和粗布,握住刀身开始擦:“跨境的没来,警察没来,怕什么?”
他走到李靳面前,李靳伤的是左腿,重心不自觉朝右边靠,挺拔的背脊微微佝偻,严琨在他面前仍旧矮一些。
所有人鸦雀无声,风雨欲来风满楼。
严琨拍拍一个兄弟的脸,对三焊说:“都那么紧张干什么,绷着个脸。别搞得跟要出事一样,难不成他们没来……”
他扭身一眨不眨地盯上李靳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巡护队的来了?”
三焊跪在地上,连忙接话:“万万不可能!严老板的生意红火。还有我们,还有伍北,他比谁都聪明。”
不知道三焊哪根筋不对,明显矛头又转向了李靳。
严琨琢磨着,拔出短刀朝向李靳的脸庞,琢磨三焊的话:“还有你。”
寒刃贴着皮肉游走,李靳的半边脸麻了。
严琨的刀刮过李靳的颧骨,刚才被溅上来的一滴血珠被刮掉了。
李靳稍松口气,刀尖又逼上来,严琨说:“不要背叛我。”
“我信你,严哥,你也得信我。”
严琨看一眼地上:“处理干净了。”
三焊:“这个中国人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严琨收回短刀:“留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