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焊怀疑他天真如痴呆:“白柳坝的货是咱们能轻易摸到的噶?”
“我们摸不到,有人能摸到。”
李靳嘴边露出深长的笑容,看着外面的天,说了两个字。
三焊的眼珠子要蹦出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竖起个大拇指,心服口服:“我现在就去买‘羊’,可比买凶省事多了。”
当晚,李靳待在小竹楼。严琨送的一批货是麂子。对线的人要活,有一只满月没多久,品相不好,路上断了条后腿,被筛出来。
严琨说炖肉让李靳尝尝。
“先留着吧,没什么肉,长长再说。”
李靳神不知鬼不觉保了小家伙一命。
李靳除了运货,打入内部,其余时间兼任给严琨的爱宠喂食。过了两天就有人看到小麂子脖子上拴着铁链,跟在李靳身后去棋牌室和小竹楼。
严老板说他:“有闲情逸致。”
“遛遛,肉紧实。”
又过了两天,严琨从外面回来,身边的人都在笑,看来有喜事。李靳提着桶,从蛇屋的木头缝隙看到他们。
严琨情绪压的深,走路频率比以往快了点,李靳知道事情办妥了。
五分钟后,三焊出来找。
“哎呦,怎么还在这喂这东西,走,走,严哥找你呢。”
李靳把桶往地上一放:“他知道你这么叫人家的爱宠么。”
三焊瞄见里面乌漆嘛黑长毛的,吓得蹦起来:“死老鼠。”
李靳装傻:“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听说?白柳坝的货被查了,客户发飙说再不找那种供货商。”
“好事啊。”
“严哥心情好,找你过去。”三焊高兴地在李靳肩上捶一拳,“事办成了,以后看谁还抢严哥的生意。”
李靳:“嗯,以后你也不用跟我跑车,家里老少全靠你,这个能涨点。”他搓搓食指和中指。
“没想到你挺有情有义。”
李靳摘着塑胶手套:“有啥,以后你不用坐我车晕车了。”
“就冲你这句话,我三焊去和严哥说,单子带你一个。”
李靳眼神感激:“真的?”
“咱们这儿的信条,骗客户骗边检,不骗自家人。”
三焊带着李靳去见严琨,路上说:“以后甭管喂那些东西,喂不熟,就那点肉吃不饱。”
“都是老板嘱托过的。”
“我们都不喂那些,以后你就知道了。”
三焊沉浸在喜悦中,李靳隐约猜出隐情,野生动物贩卖也许只是冰山一角,看不到的深处才恐怖骇人。
严琨坐在凉亭里喝茶,赏鱼。
三焊:“严哥,伍北喊来了。”
下过一阵小雨,凉亭檐角往下滴水,打在荷叶上很是好听,时间都泛起了陈旧味。
“三焊你去忙。伍北,坐前面来,陪我下一盘。”
亭子里,二人各坐一边。
“你白,我黑,看谁能吞下谁。”严琨捻着颗棋子,落到棋盘一处,“就当随便玩,不懂不碍事。”
李靳放心下了一颗白棋。
“听三焊说,阴招是你想的。他们做假的事,都给你说了。”
李靳:“说了。”
“知道客户不查,我们不好动手,就用警察借刀杀人,有脑子。”
雨一滴一滴落下,溅起浅浅的水渍。池子里,金的红的锦鲤游的欢,肚子鼓囊,把自己吃的肥美。
李靳想起四天前和三焊的密谋。
李靳:“跑边境的经验看,边检卡的严,费用只增不减,白柳坝那些人肯定吃不开。被逮到,就是走私,没被逮到,恰恰说明他的玉有问题,不保真。都是同船同批走,我们打草惊蛇,找一个替罪羊,不能是我们的人,打个擦边,不伤大雅,主要是把警方引过来,顺理成章来查这批货。他坑蒙拐骗不就坐实了。”
……
严琨:“你老家是哪儿的?”
“最北了,远着呢。”
“北方人。”
李靳盯着这盘棋,黑棋占上风,他被围剿。
严琨看着局面,下一步走的惊心;“怎么想来这边?”
“缺钱。”
暂时无话,李靳一个白棋挡住他的退路,棋盘上有刀光剑影的杀机。
严琨:“你着急了,急,就别想全身而退。”
李靳自嘲:“人急躁,能下出什么好棋。”
“要是湄公河的道分你,能走出好棋吗?”
李靳的手捏着棋子,思索片刻,找到出路来:“能啊。”
轮到严琨下了,他收了手:“我发现了,你看着是乱下,其实没有废棋,死路也能让你走活。好兆头。”
李靳落了最后一子:“听不懂,试试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