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睡外面,床归你。”
李靳转动钥匙,开门,摁亮门口的灯:“厕所直走,里面那间。”
裴漾先去洗漱,收拾完出来在客厅护肤,李靳洗了把脸,用了仅有的半块肥皂,见到茶几桌上摆满瓶瓶罐罐,女人散发坐在前面,像兑魔法药水,水啊乳液,面霜,一下一下地往脸上抹。
他看着挺好玩。
裴漾敷上面膜,半靠在沙发上,鬓边的碎发掉下来几缕。她没找到发圈,白天戴了一天的发夹,现在头皮有点疼。
李靳站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两侧的发尾洗漱时被打湿,他伸手拢了拢,发量很厚。
他从兜里掏出来那只青绿色发簪,一手握住发束轻轻转了一圈,一手拿簪子旋进去。
裴漾问他:“你会吗?”
李靳当发簪多难用,三两下就挽好盘发,说:“轻轻松松。”
裴漾偏头照照镜子,圆圆的盘发,很不错:“挺好。”
“有什么难的,你以前梳不好不都来找我。”
簪子末端有个雕刻的小设计,她摸着像个羽毛,李靳说:“是翎羽。”
“孔雀啊,”裴漾想起见到过的人工饲养的那几只,“是很美。”
“有机会带你见见。现在雄鸟发情,是繁殖关键期。得过段时间。”
“说定了。”
裴漾又摸了两下发髻,她只有在特定场合配妆造才会搭发簪,没想到用着没有想象中的不习惯。
李靳眼神透着“尽在意料之中”的笑:“早说过你那玩意儿中看不中用,还得是适合最重要,不图好看了吧。”
“是,李队长教育的是。”她故意拖长音,娇娇地说。
“好好说话。”
裴漾问:“明天有安排吗?”
“没,”他抬眼看过去,“有事?”
“你明天全天我都包了。”
“你做事都不问别人意见的?”
“不用问,我知道你意思。”她垂下眼睑,眼里勾着浅浅的笑。
艹,李靳顿时明白:“在家穿好衣服。”
“我梦游,说不准做出什么事。”她关门,进房间了。
睡前听到李靳在打电话,字眼模糊,她起来上厕所,回来他也打完了。
沙发太小,他平躺着,一条腿搭在沙发上面,人显出一大坨小山般起伏的暗影。
“出什么事了?”
这次李靳没瞒她:“张奇接报白天有牧民非法放牧,这事每年都有,不奇怪。那片是恢复区,草都没怎么长,从栏杆外闯进去……有点怪。”
裴漾差不多也听懂了:“都把你从队里撵出来了,管那么多干嘛。”
李靳瞧了她一眼,没开灯,屋里遮光不好,阳台透亮,裴漾双手交叉在身前,神情冷漠。
他虽然不在队,但始终是个巡护队队长,肩上扛着担子要重,何况他们中的哪一个不是有自己的责任在,为了一星半点的热忱才留在队里。
李靳想想,这些话说出来必然煽情,大老爷们说什么掏心窝的话。
他只道:“早点睡吧。”
裴漾一夜睡得安稳,李靳可不是。
他翻来覆去,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思绪飞了一夜,落回脑子里,天明了,他眼下多了两抹乌黑。
裴漾睡眠浅,李靳出门前钥匙磕在门上,她醒了,喊:“李靳。”
李靳一身整洁,穿上巡山靴,套了件外套,说明今天要进山。裴漾走过去,双臂抱住他的腰,这回没占太久便宜,抱了抱就松开:“安全第一。”
李靳懵了。
看着女人穿他的T恤,睡他的床,穿他的鞋,吃他的豆腐,大清早的还舍得起床说一句叮嘱的暖心话。
李靳空腹,但感觉喝了碗热汤,温情驱使下,想揉揉她的头发。
女人推开他,心狠转身:“走吧,别惊了回笼觉。”
李靳舔了舔嘴唇,行,给抱了就不认人。这笔账他慢慢讨回来。
一踩油门,畅通无阻赶过去,太阳升到半空了,风大,刮得人睁不开眼。
李靳立起衣领,前面放羊的牧民不多,为首的穿藏袍,他的妻子,儿子都在,守着羊群和巡护队的人争执。
张奇和杨顺被围在中间,两张嘴都不够说的,只能听到牧民怨天怨地的声音。
“羊又不识字,知道哪的草不能吃?”
“所以要找你们放牧的啊。”张奇从天微亮的时候就到这了,这几个牧民掐准时间似的,以为能钻个空子,结果被红外相机拍个正脸,站里第一时间就收到被触发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