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顺还是往裴漾那跑得勤,张奇私下找过他,带有指向性地说,别和裴漾很亲近,尤其是靳哥还在呢。
杨顺听来,是别开小灶。
张奇好像不完全是这意思,他一头雾水:“他俩有过节?”
张奇支支吾吾。
杨顺更理不清了:“来了也没多久,难不成以前认识?”
他张大口,像在说——不会吧??
张奇挠着脑袋:“你就按我说的。”
杨顺摸摸脸,望天:“哦——”
杨顺没再刻意找过裴漾,但该帮的义不容辞。节目实时播出,一些裴漾的忠实粉丝留言:
【为什么姐姐缠着纱布?是手受伤了吗?】
【导演到底有没有做安全防护?这是在野外,保护姐姐安全呀!】
【回楼上姐妹,裴裴就是受伤了,路透拍到在xx区门诊,图在下面。】
【我去!导演不管,队长也不管?那天负责人是谁啊?】
【呜呜呜,好心疼。】
……
杨顺把评论区刷到底,心情复杂,打着热水忘记关,开水漫出杯口,热气徐徐往外冒,水流一股股砸在台面,他扔掉手机,台面上已经积出一小滩。
李靳路过,问一句怎么回事,拍他的肩:“没睡醒?”
杨顺躲闪,拧杯盖,擦桌子。
李靳瞥见手机屏幕,上面停留在裴漾主页,粉丝你一言我一语生怕不够热闹。
“就这事?”李靳拎着水壶,好像很可笑,不过想想杨顺稚嫩,处在一个道德过重压在胆量尚缺的二十岁,不免在外界的声音中摇摆。
李靳一语道破:“受影响了。”
杨顺垂头,语气跟着变低:“那天的确就我一个人带队,平时都有你和索朗大哥,就那么一回……想着是锻炼的机会,还……”
“人也没事啊,瞎内疚。”
“可是,”杨顺突然抬头,“万一真出事……你也常说,小事不上心,大事跑不了,山火也是因为一个烟头……”
李靳安静地听他讲。
杨顺说:“我都要被裴姐的粉丝骂死了。”
李靳听笑了:“她还有粉丝?”
杨顺没听出语气的亲昵,着急拿手机给他看,粉丝们伸张正义的发言划不到头。
李靳摸了摸下巴,凑到跟前:“哟,还真有。”
杨顺:“对不起啊靳哥,是我没负好责。”
“说什么呢,少往你自个身上揽责。”李靳摁了下他脑袋,老大哥的口吻,“别老想这事,明天她换药我去,省的你愧疚。”
杨顺握着手机点点头。李靳两手搭在腰上,洒脱地说:“别看了,就是闲的说两句,实在气不过,搞个号骂回去。”
“我觉得她们没错,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担心,哪怕是吃的不好睡不好这种小事,也会难受,控制不了的。”
李靳怔住:“真这么想的?”
“嗯。”杨顺眼里亮着光。
李靳在杨顺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想不了这么多,火药桶,一根筋,不会转弯,谁冤枉他了,势必双倍还,反正不能吃亏。
“挺好,我年轻那会可没这么通透。”
“靳哥,你和裴姐很熟吗?”
“录节目呢,不熟也得熟。”
“也是。”
杨顺终于笑了下:“我一直都觉得你性子比我和张奇都好,不会得罪人。”
李靳也笑了笑,小孩心思还挺多。
过了一夜,是休息日。
裴漾一出来见到李靳,他坐在车内单手扶着方向盘,也没催她,降下车窗,呼呼吹风。
“杨顺呢?”
“忙。”
“休息有什么忙的?”
李靳掰了下后视镜,给弄正了:“不是每个人都围着你转,还不能有个事了?”
“没这意思。”
李靳侧着脸,手指点点方向盘,“安全带。”
裴漾扯过安全带,从右边绕过身体,重重地插、进槽里,扭了扭肩膀坐正,面朝前方,一眼都不想瞧他。
旧车发动时的“嗡”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内异常清晰。
李靳见她没睡,伸着指头扣美甲。五指修长,典型的诗里“纤纤玉手”,只可惜有一只缠着纱布。
“小心晕车,别吐车上。”
他脑子里都是她耳朵挂着塑料袋的画面。
裴漾不玩了,闭目养神。
终于走到有人声的地方了,路边有阿嬷卖冰镇水果,李靳下车在冰柜前挑了两样,招呼她下车。
裴漾注重卫生,不太想吃,但看到冰柜里堆放着洗切好的水果,有红瓤瓤的西瓜、番石榴、芒果、杨桃,冰柜的另一边是冰淇淋。
她摸摸手臂,燥得起了一层薄汗,分泌的口水变多,立即挑了起来。
阿嫲拿出个铁盆,里面红红的,如果没看错的话,撒的是两勺辣椒面。
裴漾皱了皱眉毛,李靳笑笑,觉得有趣。
他说:“你再选点。”
裴漾指着:“圣女果和……”她的眉头更深了,“黄瓜?”
阿嫲说:“羊奶果和木瓜。”
李靳憋笑憋得肚子疼。
裴漾当他空气,扭头和阿嫲说:“再来份冰粉。”
她自顾自到折叠桌前坐下,李靳在另一侧,井水不犯河水。
阿嫲先把原味脆筒给她,顶部高高的,奶味十足,原谅全世界冰淇淋。
冰冰凉凉,汗一下落了。
随后冰粉和拌水果都送上来,拌水果放在袋子里,放了几根叉子,裴漾主要在吃冰粉,里面有花生碎,葡萄干,红豆,就这三样。
她拿着脆筒,另只手不方便,李靳插上俩羊奶果,一口吃完。
裴漾:“给我留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