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了?”
“我也不是医生啊。”
“你写进报告了吗?算工伤,我要找我老板报销的。”
李靳当真又坐下来,掂量两下,摁住某个地方:“疼不?”
“不疼。”
他换个地方,捏住手腕:“这儿呢?”
离伤口有点近了,裴漾脸色变了一下,继续摇头。
李靳没点破她扯谎,拇指有意无意地勾过她掌心,出其不意地压住她两指之间,裴漾登时痛得喊叫,就差没从床边跳起来。
“不是不疼吗?”他舌尖抵了抵唇角,眼里闪着狡黠,“还以为我摸错地方了,你刚才可没说还有这儿。”
李靳得逞,她气不打一处来。
杨顺端着水回来了,听到裴漾说让李靳滚,就猜准是李靳那张嘴忒损,帮忙撵人道:“我来吧靳哥,这没你啥事了,给腾个地方。”
李靳话说得模棱两可:“都省省,时间长着呢。”
他抬起屁股,吹着小曲,甩开长腿。
杨顺因为愧疚,往裴漾那边跑动频繁。郭晨曦遇事不顺还是老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对李靳的怨怼乱撒气。
张奇和小助理是受害者联盟。
张奇嘴上不饶人,又吵不赢郭晨曦,和小助理像两只灰头土脸的麻雀,主子一闹,招手就要赶到。
李靳成了闲人,没人找他事,他也不找别人事,独守空房。
晚上,节目组的老师发来消息,附带了一段视频,说是让他过目一下,没大问题就按这样剪辑,还贴心问了问意见,对自然区的宣传可以先做起来了。
李靳点开视频。
是嘉宾们来的第一天,互相认识的阶段。
许多没注意的视角都被摄像师抓拍到,李靳才知道裴漾在来的路上晕车,吐了两次。
高速不能停车,她就挂着塑料袋,鼻子塞团纸,双目昏昏,吐完之后脸色看着冰冰白白,下车后T恤被压着褶痕明显,导演追求真实,没有美化,更不会磨皮。
就这样没有一张丑照流出,颜值抗打。
再后来就是她和摄影师兵分两路,下一幕就是许江的镜头,李靳关了手机。
杨顺突然回来,直奔李靳床头的木柜,拉开抽屉,刨了个底朝天:“打火机呢?”
李靳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扔给他,杨顺一掌接住:“裴漾说抽根,就让她在门口了。”
“随你。”
裴漾靠在门外的栏杆上,长发飞舞,海蓝色的外套系在腰间,和杨顺聊着天。
李靳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穿鞋下床,坐在窗边吹口琴。
吹的是《茉莉花》,他最喜欢的一首。第一次在队里吹,是一个隆冬夜,张奇喝多从外面醉醺醺回来,听到这首曲深受感触,说小时候睡不着他妈经常唱这首歌。
李靳很少感情外露,听别人插科打诨,他基本无话,只有《茉莉花》在无人的的夜里循环很多遍。
他爱好吹琴,抽烟,玩骨哨,每天开着车身斑驳的白吉普巡山,手肘搭在窗边,任山风吹得头发晃动。
夕阳血泼似的染红山头,他眯起眼睛,油门踩到底的瞬间好像也追上了风。
旧吉普铆足了劲,车子轻盈,直至安全抵达站口。
李靳下车会习惯性地拍拍引擎盖,犹如对老伙计般,低声说:“辛苦。”
这些都是裴漾在这几天内看到的,她自我利己心重,鲜少会打开自己,外界的事也不会让她好奇。
但现在有了,就比如李靳吹口琴时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听完了整首《茉莉花》。
李靳朝她伸出手:“付费。”
裴漾叩了下他的手心,免费付了个空气。
李靳:“你进别人屋不会敲门是么?”
“怕打扰你啊,你吹那么认真。表演厅里来迟的人不都悄悄进的吗,你见谁会敲门,说一句,哈喽我要来打断你了。”
“……”
“看表演的还掏门票了。” 李靳又朝她伸出手。
“哦,刚才付的不算是吗?”裴漾飘飘然地说,“行啊。”
她解开衬衫顶上的一颗纽扣,目光直白,李靳顺着她的指引就明白过来,第二颗纽扣即要崩开,皮肤像珍珠粉,美不胜收。
李靳:“扣上。”
裴漾站直,把扣子扣好,两手把长发撩到后面,拿发圈扎起来,拉开椅子坐下来,李靳从始至终都没看她。
她说:“想得真美,你不值这么贵的。我也没多想来,外头蚊子多。”
“那就把烟戒了。”
“男人和烟,总要靠一个找乐子。”
李靳把口琴丢进抽屉,推开椅子往外走:“找男人可以,别招我队里的兄弟,抽烟也行,但这禁烟,你自己掂量。”
“凭什么听你的,谁啊你。”裴漾在身后喊道。
李靳拉开门,低头朝后淡淡地看了眼,那女人指尖夹着烟,浑圆的眼看他,把烟送到嘴边,继续抽。
李靳:“凭在这儿我说了算,不然你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