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信的破碎口气说,“他是个教授!可他在折磨你!”
她声音里的破碎意味终于让狼狈不堪的少年清醒过来。
他忍住自己想吻她的可怕冲动,从地毯上坐起来,把哀哀哭泣的她也捞起来,共同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一只手悄悄地抓紧沙发套,另外一只手尽量柔和地拍着她的后背,用轻松的语气哄劝抽泣着的女孩,“我没事了……”
可她还是在他的怀中哭泣,甚至哭得更凶了。
德拉科心乱如麻。他没办法再考虑自己的任何绮思。
他只顾着慌手慌脚地把她的头搁在自己肩膀上,搂住她,尽力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多亏你从穆迪教授的魔爪下救了我,又一次。”
“他不配!他不配做一个教授!”她窝在他怀里,抽抽嗒嗒地打了个哭嗝,语气激烈地说,“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过分的人!我明天一定要告诉麦格教授……”
“傻女孩,那你违反宵禁的事情也会被公之于众了。”德拉科不安地抚着她的肩膀,“邓布利多教授对穆迪教授期望很高,他似乎指望能让这位前傲罗好好保护哈利的小命……”
“那么他就该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而非肆意针对你!”赫敏怒气冲冲地说,“我最近才对他改观一点,结果到头来,他竟一点都没变……我觉得他不对劲!他没有一点对于学生的保护意识……斯内普教授都比他做得好多了!”
斯内普教授如果知道他被赫敏·格兰杰当作学校教授的底线标杆——不知道他是该哭还是该笑——可能会用他刻薄无情的嘴巴喷出一堆毒液吧。德拉科默默地想,安抚式的拍着她的肩膀。
“今天是我被他抓到把柄了,我不该在宵禁的时候出来乱晃的。他在课堂上是不敢对我做什么的,他已经向邓布利多承诺过了。”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肩膀上敲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赫敏抽了抽鼻子。他的触碰让她一阵颤栗,她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我以为是巴蒂·克劳奇在那儿,没想到是疯眼汉穆迪……”德拉科没头没脑地说。
他用尽全力去转移注意力,企图让自己忘记掉她正信赖地靠在他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他企图忽视掉她洒满了他肩头和手臂的浓密长发,忽视她有多么好闻这件事。
梅林啊,她就像一块让他忍不住想要吮吸的上好的蜂蜜,可以吮到蜂蜜的部位恰好是她的唇。
她正天真无邪地望着他。德拉科的眼神有些躲闪,他的另一只手在折磨身后的地毯。他不敢再把另一只手放到她身上,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搂紧她,把她完全圈到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可能会想要把那块对他毫无戒心的蜂蜜放倒在地毯上,尝尝她的香甜——这大概会吓到她。
她这会儿正伤心,你不该对她做任何事情。德拉科劝诫自己。
“巴蒂·克劳奇?我只在霍格沃茨见过他一次。他在火焰杯揭晓勇士的当天就回魔法部了,你不可能指望他天天在霍格沃茨待着啊。只有当裁判的时候才会来吧?”一说到正事,赫敏立刻直起身子看他,忘记了哭泣。
感谢梅林,她总算不哭了——同时也远离了他。德拉科惆怅地想,揉搓着地毯上的毛,恢复了一点理智。
“这就是我所疑惑的。你看——”他沉吟片刻,决定拿出那张活点地图。
他对那个好奇的女孩坦言,“我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巴蒂·克劳奇今天来了霍格沃茨,还跑到了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首先,你得保证不许因此生我气。其次,我得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半个小时后,他们趴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研究着那张完全展开的活点地图。
赫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非常震惊。
“德拉科!你一直能看到所有人在霍格沃茨的动向。”她睁大眼睛,责备地看着德拉科。
“可以这么理解。可我不是天天都有闲情逸致打开它看,鉴于教授们布置的作业量多到堆积如山。”德拉科耸耸肩。
这时候,他看到,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门口属于巴蒂·克劳奇的小点已经消失了;可怖的阿拉斯托·穆迪的名字正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然而,你直到现在才告诉我!”赫敏用男孩给她的手帕擦着眼睛,恼怒地说。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德拉科尴尬地说,“我拿到它的时候,我还没有对你坦白我所做的事情。”
赫敏默不作声。她抿着嘴生了一会儿气,偷偷看了一眼他诚恳的灰色眼睛,又看了一眼手里他提供给她的手帕——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条了——最终决定原谅他。
“现在我知道,你是怎么发现彼得·佩迪鲁的了。”赫敏缓和了语气,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没错。当一只老鼠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很难不注意到它的存在。”德拉科耸耸肩说。
“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咱们俩呢?”她问他。
德拉科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没再表现出生气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他微笑着对她解释,“哦,我猜想制图者并不知道有求必应屋的存在,所以我们一旦进入这个房间,就会在地图上消失。”
“很合理。”赫敏用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注视着地图说,“还有尖叫棚屋,也是这样?”
“没错。所以我去年才没发现尖叫棚屋的异常。”德拉科沉着脸说。
“它不会是什么黑魔法物品吧——”
“哦,它的制作者是哈利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哈利的爸爸詹姆·波特和前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莱姆斯·卢平。或许还得勉强算上彼得·佩迪鲁,所以他才知道自己在尖叫棚屋很安全,没人能找到他。”德拉科轻松地说,“但我怀疑,他究竟能在这件事里起到什么作用。”
“天呐,他们真厉害。”赫敏惊讶地说,“我单单知道哈利的爸爸魁地奇打得很好,是个很有天赋的找球手,也非常擅长守护神咒。但我并不知道他在这类踪丝魔法的领域也如此擅长……”
“他们几个都很优秀,这种优秀并不局限在某一具体的领域,就像你也并不是仅仅擅长一门功课,而是那种全科人才。”德拉科理所当然地说,看到赫敏红了脸,半是羞涩半是得意地对他微微一笑。
他也对她微笑了,“看看西里斯·布莱克吧,即使在阿兹卡班过了这么多年,你依然不能否认他身上闪烁的才华和智慧。”
“你似乎很欣赏他。”她敏锐地说,“你很欣赏西里斯·布莱克,是不是?”
“哦,我可不能这么说。他某些时候有点犯傻——面对哈利父亲的时候——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在很多事情上的判断力很有前瞻性。他能看到表象之下的东西,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德拉科耸耸肩。
“是啊,表象之下的东西……”赫敏轻声重复着他的话,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的内涵。似乎有某种火星在一片迷雾中短暂闪烁,又在她试图定位火星地点的时候倏然熄灭了。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地图上逡巡,随口问他,“所以你在地图上看到了巴蒂·克劳奇先生,却在找过去的时候撞见了穆迪?”
“是的。”
“办公室门口动静那么大,巴蒂·克劳奇先生如果在里面的话,应该会出来看看吧?”赫敏沉思着说。
“也许不会。”德拉科提醒她,“你不该用光明正大的思路去考虑他的想法。也许,我们该是试着站到对方的角度去想问题。假如一个声名在外、爱惜羽毛的人要去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那么他最不该做的就是出来看看,让任何人发现他正在做的事情。他应该藏在办公室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说得通。”赫敏说,“没错。我发现你很擅长这类事情。你知道,用别人的思维想问题。”
德拉科对她淡淡一笑,“问题是,我最后一次查看地图的时候,还没看到疯眼汉穆迪呢,他好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你知道,隐形衣在这地图上是不管用的。他像是随身带着一个有求必应屋,把自己藏起来了。”
“你倒不如说巴蒂·克劳奇是一个易容马格斯,可以把自己变成疯眼汉穆迪的样子。”赫敏神游天外地说,打了个哆嗦,“变出一条木头腿,再变出一只魔眼……这种变化过程……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是啊,可他并不是,起码我没听说过他有这种能力。” 德拉科放弃地躺倒在一旁的地毯上,烦恼地按着自己的额角叹气,“总是差一点。我总觉得答案快要呼之欲出了,但总是差一点决定性的细节证据,填补我思维的漏洞之处。”
“我也有同感,”赫敏同样叹了口气,躺在地图另一边的地毯上。她歪过脸,棕褐色的眼睛里一派柔和,“不过,不可一世的德拉科·马尔福,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可不多见。”
“哦,得了吧,别调侃我了。我在你这里已经丢尽了脸——连变成白鼬的狼狈样子都被你见过了。”德拉科烦恼地捂着脸,耳根开始泛红。
“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笑话你的。我替你保守了那么多秘密,还差这一个吗?”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而且,你变成白鼬的样子很可爱啊——”
“哦,你觉得可爱吗?”德拉科转过脸来看她。
跳动的烛火下,他的眸子像是一片静谧的深湖,有种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的魔力。
“非常——非常可爱。”赫敏面红耳赤,看着他的眸子,失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