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女孩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开始几声，也许是想给扑克大叔们一个提示。可是他们无动于衷。

女孩于是从上铺探出头来：“哎，你们几个能不能别抽烟？”

其中一个光头大叔仰起头说：“小许，观光的时候在哪买纪念品你要管，现在火车上抽烟你也管吗？”

女孩张嘴本想回一句，但是好像又忍住了，倒回床上，拿被子蒙住头抵抗烟雾。

他突然有一种英雄救美的冲动，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喂！你们没看到吗？禁止吸烟？” 他指着行李架旁悬挂的“车厢内禁止吸烟”的标志牌说。

“怎么了？” 光头大叔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了一下他。

看到他是个学生打扮，而且周围没有帮腔的，光头大叔口气更硬了：“你睡你的觉！别管闲事！”

“这怎么是闲事？你们不守规矩，违反公德，影响了别人！”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女孩上铺方向瞟了一眼。

可惜她还是蒙着头，没有出来感谢救美的英雄。

“我看你小子是吃饱了欠揍！” 光头大叔站了起来，佯装要冲过来的样子。旁边的烟友大叔们真真假假地拉住了他。

还有一个大叔，一边斜眼往这边看，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张嘴吐出来一个挑衅的大烟圈。

“别。。。。。。你们。。。。。。你们算了吧！” 女孩总算露出了头劝架。

他好像觉得自己生了半天炉子，总算让火红通通地烧了起来。现在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他咣当一声从中铺跳了下来，冲到光头大叔和一众烟友跟前：“你想怎么着？”

光头大叔一开始没想到这个白净的书生会争取主动，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但是发现自己比对方身形大一圈以后，大叔马上恢复了气焰，伸手过来要扯衣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怎么着？老子要揍你！”

一瞬间，他想到了这个不要命的光头大叔有几种不同的死法。

可是还没等他为光头选好哪一种，后面一个声音叫了起来：“住手！你们干什么？”

回头一看，一个穿制服的列车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人群里。

这是一个年轻的瘦高个，看起来比光头大叔也小一圈。不过身上的制服无疑增添了几千分的威严值。

“他想找人打架！” 光头大叔恶人先告状。

旁边的烟友们纷纷附和。

他肺都要气炸了，刚想申辩，那个列车员已经变身福尔摩斯，指着桌上的烟蒂说：“你们几个，车厢里禁止吸烟！”

光头大叔和烟友们自知理亏，低下头收拾烟蒂，再不搭话。

列车员转头对他说：“你，带上你的行李，跟我来。”

他觉得难以置信。明明是那几个人不守规矩啊！而且这个列车员不是已经看见事情的原委了吗？

光头大叔觉得占了便宜，幸灾乐祸地看了看他。

列车员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催促：“你快跟上来。拿上行李。”

“去哪？”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知道列车员不会回答。在火车上，列车员们就是公检法一体，权威大得很。

他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把智石塞进行李箱，然后拖着行李箱跟上列车员。

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导游女孩坐在床上，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在看热闹。

摇摇晃晃走到旁边的车厢，空荡荡的。瘦高个列车员回头给他吃了个定心丸：“没事。跟他们分开睡也好。我前面有空的软卧车厢。你一个人睡，条件更好。”

软卧？还是单人包厢？他本来低迷的情绪立马来了十二分精神。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继续走过几个硬卧车厢，果然到了软卧车厢的地盘。他顿时觉得，就连窗帘都高大上了许多。

这原来还是个四人包厢，不过没有别人。“你是到上海站下车吧？你今晚就睡这，明天早上就到了。” 临走时，瘦高个列车员交待说，“出门往左走时厕所，往右走有热水，可以泡方便面。很方便的。”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软卧包厢的门可以反锁。

现在他可以放心大胆地睡觉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他只觉得一路上车停了无数次，上上下下很多人。

好在上下的人都是在包厢门外的过道上走来走去。隔着反锁的包厢门，他觉得心里很踏实。

又过了一个站。又打了一个小盹。

突然之间，他听到一些响动。

这次响动与前面不同，显得特别近。

他强打精神睁开眼睛，突然吓了一跳。

眼前黑乎乎地站着几个人。

他们怎么进来的？我这是在做梦吗？

“啪”地一声，包厢的灯亮了。

这次他真切地看到，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包厢，就站在他床前。

当中一个，穿着灰西装的中年人，看着有些眼熟。

更眼熟的是他手里拿的东西。那不是我行李箱里的紫色石头吗？

他正要伸手去抢，旁边一个人突然挥起一个像手帕一样的东西，轻轻扫过他的鼻翼。

他来不及躲闪，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

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世界消失了。

就好像前几天作实验时，他躺进振荡器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