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代替那些即将在战场上死去的亡灵惩罚我?”她虽皱眉,语气仍旧轻松,仿佛笃定了他不会伤害她。
他松开了手,如她所料。
“我不会那么做。”对,对,就是这样说。她在心里点头,然后下一刻,她就被他低头吻住。
“等等……”她推开他,并不是慌乱,也不是害羞,而是困惑,“你做什么?”
“亲你。”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她以为刚刚的吻毫无意义。
“在这种时候?”她后退一步,“在你说服我的时候?”
她不介意和他亲密接触,毕竟他们已经深入接触过那么多次。
只是他在这时候忽然亲她,她不明白,他明明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更不会搞不清状况……
“神乐真寻,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他靠近她,靠得很近很近。
“因为我做得还不够,让你以为我可以一直……”长指轻抚过她的发丝,他的嗓音低哑,其中有她熟悉的情愫,也有她不熟悉的怅然,“一直可以忍耐,忍耐到失去你为止?我不可能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本能在警告她,应该推开他,这时候必须推开他,或者捂住他的嘴,她不能在这时候听他说这些,她不能也不可能被他动摇,哪怕他说了——…
“我爱你。”
“你说什么?”她还是下意识地反问了,即便她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我爱你。”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服从你?”她笑了,笑得讽刺,却不知在讽刺他还是自己,“杜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爱我是吧?你还有没有一点尊严,你难道忘了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我记得,你对我做过的所有事,你的背叛,你的抛弃,我都没有忘。”他像如数家珍地倒出她对他做过的“恶”,“这些年来,如果不是这份痛楚日日夜夜提醒我,我或许永远无法认清你的真心。”
“你都认清我了,你现在还说爱我?”她试着推开他,“杜绝,你不要闹笑话了好吗,你堂堂一国丞相,你现在应该在这里和我纠缠吗?你效命的皇帝都要兵临城下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又低头吻了她。
她从来不知道他不可理喻起来可以如此无赖。
“你……”她涨红了脸,瞪着仿佛意犹未尽的他。
“微臣会在这里纠缠太后,难道不是太后你希望的吗?”他毫不在意她的瞪视,也毫不在意她嘴上的“抗拒”,“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为何要骗问天鹰你生下了我的孩子?”
“那是因为……”
他再一次吻了她,像是不愿听她“狡辩”。
这一次,她不忍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再也没有平时的从容,而是带着羞恼地说:“你不要再亲我了!”
他被她打了一巴掌,却勾起了唇角:“我现在有点了解你那个弟弟的心态了。”
“什么?”她来不及理解他的意思,就体验到被他抓住双腕,抵在门柱上的压迫力。
“但我和你的好弟弟不一样。”他靠近她纤细的脖颈,轻轻咬了一口,“你打我,我就会反咬你,所以……你确定要继续吗,我的太后?”
她微微一愣,接着闷声道,“我才不是你的……”
“你都和人说你生下了我的骨肉,你不是我的女人,是谁的?”他抬起脸,薄唇离开她的脖子,目光晦涩不明地俯视着她,“无论你现在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的夫君。”
她轻哼一声。“没拜过堂,我们能算夫妻?”
“原来你想要拜堂?”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很简单,我天亮就吩咐陆姑娘去准备。刚好你的亲人也在。”
“杜绝你……”她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神乐真寻,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你爱我也好不爱我也好,这都不重要,你是撒谎成性的女人,你说的话都可能是假的。因此……”他松开她的手腕,大掌按住她的后腰,将她搂入怀里,“我只要确定你的人在这里,在我能碰触到的地方,对我而言,这份‘真实’就够了。”
他放弃琢磨她的目的,放弃去试探她的心意,他不再试图看清她。
“太后既然离间了我和皇上,那么就请你收留下我这个无处可去的可怜臣子吧。”话落,他俯下脸,温柔又深情地贴上她的唇,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也没有给他自己另一个选择。
神乐真寻,你和北帝不一样,你还没有失去一切。
这个与她相差无几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幽幽响起,提醒着她,似乎这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只要她回头,岸边还有一个他在等她。
他朝她伸出了手,这只手随时能将她拉上岸。
她要握住他的手吗?
缓缓闭上眼,藏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和眼尾的温热。
“杜绝,你真是一个傻瓜。”
“嗯,这话你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