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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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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上,金不丢已经形成的好运还在继续,运气也是趋势,而趋势一旦形成令之改变也并非易事。一年前他投进三十万元买入的一只主板大盘股,在这轮牛市开始之前因股价不要脸地持续下跌,累计已使他在这只股票上投入的资金亏损了一半。这就是说,他持有的该股的总市值遭到腰斩,原来的三十万元惭愧地变成了十五万元。然而牛市来了,在如此一个热度堪比盛夏的市场里,股民过去在股市里积累的烦恼大多都会冰解和消释。

还得说,金不丢应该感谢牛市,因为牛市的特征是股票强资金弱,这就使它从熊市、普市继承来的股票武器具备了对资金的降维打击的能力。自这轮行情开始以来,经过九个交易日的煎熬,那只大盘股总算让他解了套,原来投进去的三十万元又恢复原样,而变成了三十万元。再往后,金不丢还得感谢他的耐心起到的作用,在解套后,他又坚持持有了二十天这只股票,如此的继续持有就让实现了反亏为赢,他在这只股票上创造了八成的盈利,这样的盈利表现在数字上,便是他一年前的三十万元变成了如今五十四万元。自此,他的账户资金加上股票市值,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扩大到了一百五十万元。有这样的前提摆在那儿,即便金不丢把借李正的那二十万元还上,他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百万富青了。

而金不丢的确也这么做了,他从自己的账户里调出了二十一万元,随就将这笔钱打进了李正的账户。李正也不客气,对进入自己账户的钱他是来者不拒,尽管金不丢转过来的二十一万元中包括了一万元的利息。李正的为人既有城府,又兼有利益优先的商人的秉性。金不丢若是不加一分钱利息地还那二十万元,李正会欣然收回债款而毫无怨气。这一次,金不丢不但提前还款,而且还加了一万元的利息。虽说是占了便宜,李正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喜色,钱来的太容易在他看来也和欠债一样会在内心形成一种难以言表的压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二十万元的本金赚到一万元的利息,月利息率高达百分之五。如果认识金不丢的人皆长着前后眼的话,想必会跑过来不少,排着队冲他点头哈腰、好话说尽、媚态显足,目标只是为了要把自己的闲钱借给这个年轻人使用。在金钱的面前所谓的尊严、脸面、礼数、教养、道义……统统轻如尘土,因为它们跟讲究实用的生存主义离得太远;而势利、贪婪、利己、谄媚、欺诈……往往都是生存的“贴身侍从”,因而,便占据了主子的好感度的优先获得权。讲究体面就得远离实惠,想要实惠就得放弃体面。穷人的生存游戏便是如此,要不怎么会有妓女、强盗、诈骗之类的似乎是专属于没钱的人的“职业”呢!唯利是图者是那种欲望大于获得的“穷人”,而能满足他们欲望的唯一途径就是弄钱、赚钱和捞钱,如此,岂有嗅到暴利而不凑过去的道理。

账户里原有的四只股票在牛市狂风的劲吹下纷纷解套,而且它们或多或少地为金不丢赚到了钱。在这轮牛市推进到第二个月的月底的时候,金不丢账户的股票市值加资金总额已经超过三百万元。当然,让金不丢挣钱的股票除了原有的还有新进的,自那只ST股之后,他又操作了两只ST股和一只化工类的大盘股,结果,上述三只股票分别都实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盈利。总结性地说,以上的三次操作在金不丢成为三百万富青的奋斗历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所以,他借着牛市的东风让自己的财富扩张三倍的牛(壮)举绝非偶然。

两千年初的头五六年猪肉的价格也就六元钱一斤,即便当时的新兴事物——商品房的价格也仅为每平米一千元左右,所以,三百万元的身价肯定是那个年代在三四线城市完爆中产的高端富豪了。三百万不是让金不丢停步的终极目标,他要在这轮牛市结束前再接再厉地来几把像之前一样的妙操作,以使自己的财富总额朝着五百万的关口发起冲锋。这回,金不丢不再采用之前让他尝到甜头的“遍地撒花”的战术,而是集中资金要对一只他看好的煤炭股打歼灭战。他留了三分之一战略预备资金,随将剩下的二百万全部投在了那只煤炭股上。

牛市背景下的股票没有几只会处于其价格的洼地上,所以,这个时期具有成长潜质的股票不是处于其价位上升的峰腰阶段,就是已经到达了股价的峰顶位置。不用怀疑,或者用肯定的口吻说,金不丢要买入那只煤炭股就必须接受其处于高位的即时价格。追高是股票买入操作的一大忌,而即成的追高操作行为则是人的理性未能防御住,其自身贪婪秉性的狂轰滥炸所致。老老实实地说,在证券交易市场上处于“冻结”状态的账户,其被“冻结”的导因大多是账户所有者买入股票的追高操作形成的恶果。虽说,牛市的追高不及熊市追高的普遍风险大,但是,熊市追高所承受的局面,无非就是股价从山坡上向下滚落,而在这一滚落的过程中,起码还有被半路的石头阻挡或靠着自身肢体的反推力止跌(甚至向上逆滚)的希望。牛市的追高给人情绪上造成的影响,若非大喜就一定是大悲。大喜自不必讨论,若是出现大悲的情况,那便是恶果表现在了人的面貌上。这种状况就如同站在悬崖边往下跳,属于那种不可逆的直线下落。触底后,即便是死的不彻底,半死不活也约等于事实上的断气,这样,连翻身重头再来的机会都一并输掉了。

牛市给所有股民都带来了好运,金不丢则是并不占多数的将好运带来的实惠抓在手里的炒股人。他展示在大胆投入上的魄力终于收获了回报,没有让好运之河里游动的大鱼白白地顺水溜走。正如笔者前面的描述,金不丢的一百万已经变成了三百万,那么,他的三百万会不会变成五百万呢?这就取决于三个因素:第一,牛市能否继续;第二,他的好运是否延续;第三,他的操作是否还被理性的头脑所控制。那么何为理性呢?买股票的时候不着急,卖股票的时候不贪婪,“割肉”的时候必须果断,该持仓的时候不观望,该空仓的时候必须甘于寂寞……。理性的评价标准可谓罄竹难书,而若对之一句话概述,那么,再多的评价标准最终都可以归结在一句话上。这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资金,精准地实施低买高卖的操作。哈哈,如此的道理正常的脑子都懂得,所以,这就是一句明明白白的废话。至少它的实用性不强,若是机构、游资、基金乃至每个股民都具有高超的智慧,按照如上的总结进行股票买卖操作,那么,挣钱的挣谁的钱而赔钱的又赔钱给谁呀!都是聪明人和都是傻子的状况一样的糟糕,因为它们形成的局面若非一盘散沙就一定是文恬武嬉、饱食终日,这样的两种结果其实都是恶果,因为,它们之中任何一种的存在皆是对整体的发展的拖累。整体好会带动多数人的利益,反正,整体不好也一定会拖累多数人的利益,所以,一个整体之中必须是聪明人、干事的人、商人和傻瓜都有的情况才行。

金不丢借牛市的东风,而进行的第二次冒险投资已进入到布局阶段。同样面临着牛市,借着这股牛风为挣钱而奋斗的是全体市场的参与者,绝不仅仅只有金不丢一个人。单就金不丢的股友来说,霍思财、李正、赵谦、陈爱金和张财旺也都在同一个市场上奋斗。女人是一样的女人,脸蛋、身材上见高低。股市是一样的股市,操作的水平上分高下。在这轮牛市结束之后,李正赚了五十万,霍思财赚了八十万,赵谦赔了二十万,陈爱金赔了三十万,张财旺则是包括金不丢在内的六个人中唯一既不赚钱又不赔钱的。

李正对这次牛市盈利的感受是既不欣喜也不惋惜,虽说当下的市场状况是十年一逢,可区区五十一万元(包括金不丢的一万元利息)的入账也并非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挣钱的情景。五十一万元的数目可能是很多普通人十年左右的收入,但在李正看来就没有那么招眼了,因为和他早已经超过五百万元的总资产比起来这的确是个小数目。抛开股市不谈,李正的(其所属的事业单位发放)工资、个人生意和家族门面房的租金分配,这三项收入的年进账总额也妥妥地超过了五十万元。屡见不鲜往往导致反应冷淡,的确如此,经历和被刺激的多了情绪就很难有效地激动起来。有钱就是任性,对于从股市捞得的这五十一万元的额外收入,李正也仅仅把它看作是私下挣得一笔不大不小的零用钱。论重要性,零用钱是可支配收入里面花起来最随心所欲的那一部分,以管窥豹,以十万为计算单位的随心所欲的花费、开销显现着李正的生活质量,他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接地气的比较有钱的人吧。

霍思财终于利用这一轮牛市证明了自己的实战能力,继而,就把股评理论家的帽子像甩飞碟一样抛出他能够感受的范围之外。他的账户资金在牛市来临前一共有不到四十万元,八十万元的收益对应的利润率为百分之二百(两个月)。坦率地说,这样的战绩非常不错,虽说比不上金不丢的百分之三百(两个月)的利润率。霍思财在这轮牛市中所采用的操作策略是偏保守的阵地战,不追高,坚决执行逢低买入、不涨就卖的操作战术纪律,而且在选股上只看那种有实体(有明确的固定资产和可触产品)支撑的热门股。霍思财的这种稳扎稳打的操作风格,在面对牛市行情的时候往往容易很多好的接盘机会。然而,宁可不赚钱也不能赔钱的这种根植于他的秉性之中的,这种经营财富的理念逼迫着他就得如此地干。是啊,在很多时候天性和纪律是一回事,因为它总能把人的行为约束在一个由基因决定的条条框框之中。

男孩好动、女孩好静,由人的性别决定的性格就是这样,属于天生自带。让别人鄙视、耻笑甚至瞧不起的股票买卖操作方式,往往能给行为人自己带来好处,在这轮牛市中霍思财便沾了自己性格的光。他在选股和股票买卖上,是既细心又谨慎小心,并且绝不贪心。这样,一旦把方向瞄准了,机会就不会因理念的保守而溜走。如果说霍思财是一个□□机会主义分子,那么跟他对照的就是□□机会主义分子金不丢。从操作表现在数字上的账目情况上看,□□的成果显然更为丰硕,因为三倍于本金的盈利较本金乘以二的盈利创造了更高比率的收入,在绩效评价上,这可是个绝对的硬指标。

有人因挣钱而笑,也有人为赔钱而沮丧。何止赔钱的人沮丧,有一部分碰上了牛市没挣到钱却也没赔了钱的人,甚至比在牛市里赔钱的人的心情还要沮丧。若是对上述两种情况举个别的例子,那么,赵谦和陈爱金是牛市赔钱人物中的两员,而张财旺则是在这一轮牛市中狂买懊恼的“平胡”人里面的一分子。

当牛市悄悄溜走,由牛尾巴拉过来的熊市得以确定的那一时刻,赵谦在证券交易所的账户上的资金总额,由牛市前的五十万元萎缩到了熊后的三十万元。这种伤筋动骨式的赔钱,若是发生在平市或熊市,大抵只是个赔钱的问题,而对面子的影响并不太大。然而,在赚钱容易得如同预测明天是否能看到太阳的牛市,竟然赔了账户资金百分之四十的钱,这说起来的确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儿。是啊,平日喜欢夸夸其谈的赵谦,在经历了这轮牛市之后,其吹牛的毛病似乎是改了不少。难道是牛市对同带牛字的吹牛有抑制的功效?当然没有这样的道理。大概,究其原因,能作为吹牛资本的事情,其结果若非胜利即为成功,反正一定有因努力而取得的成绩就摆在那儿。吹牛吹的都是自己干成功或取得胜利的事情,没有谁会把失败的经历用在言语的炫耀上。再有一点,都已经赔了五分之二的钱了,像赵谦这样的心量偏小的人,哪还有找别人吹牛的那种轻松愉悦的情绪呀。

赵谦赔了钱是事实,陈爱金损失三十万也是事实。如果用倒霉比倒霉、沮丧比沮丧、丢人比丢人,有倒霉的陈爱金衬托着,赵谦低落的情绪随出现向上涌动的迹象,似乎是要触底回升了。实事求是地讲,赵谦并没有幸灾乐祸于他的那位好股友,同为落难人,到底还是相怜胜相耻。然而,若是将两个人各自的痛苦拿到一起比一比,痛苦轻的人立刻就会产生被医治的快感,继而,也就不那么痛苦了。相反,痛苦重的人怨天尤人的情绪会在比较中加重,便容易产生那种被上帝抛弃了的世界末日的感受。在和陈爱金的比较中能让赵谦振作起来的还有一点,这就是套住他的股票的质量,远高于他的那位可怜的股友账户中零散的五只股票。赵谦手里握着的是三只业绩不错的资源股,而陈爱金账户里的则是两只ST股、两只无业绩支撑的娱乐股、一只餐饮零售板块的非龙头股,和一只最占他的资金的国有石油股(占其账户总资金的三分之二)。显而易见,赵谦解套甚至翻身的可能性明显大于陈爱金,后者可以理智地放弃对翻身的想象,即便是解套这样的归还本金的合理愿望,在这样的一个倒霉的小股民的眼睛里都算是极为奢侈的祈求了。

陈爱金注定是解不了套了,笔者不妨做一回事后诸葛,简单回顾一下最套他的那只股票的价格变化。之所以没把陈爱金账户里的其它股票,列入到此次回顾的范围是因为,仅他握着的那只重资投入的国有石油股,也注定要把他的亏损指标牢牢钉在谷底了。

陈爱金是四十二元买入的那只石油股,待其向上冲高到四十五元的时候他没有卖,冲到四十八元的时候他想着其一定能突破五十元,而在该股突然下跌回调到四十元的时候,他依旧信心满满地认为这仅仅是一次主力的洗盘操作。事实上,危险的苗头在该股回调到四十五元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来,然而,继续持有依旧是陈爱金的操作策略。到了该石油股见了三十九元的时候,若采取止损策略的话,他的总损失也不会太过严重。可惜的是,陈爱金并没那么做,这个时期他反倒来了与这只股票共存亡的二百五的劲头,把手中的这份“国有资产”握得竟像传家宝一般难以割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陈爱金的任性操作等于穿着棉衣棉裤跳河,结果只会缩短他的沉底的过程。他对一只没落的股票投入了感情,得来的回报便是被对方“爱死”。如今的那只国有石油股已经降到了五元钱以下,不知道陈爱金对在他的账户里沉淀久远的该股做了什么样的处置。总价值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在这种情况下,卖了,几乎等于白扔;拿着,绝对是占用资金;指望分红,如果以最初的投入的本金计算,得到的股息连银行利息都比不上。在股市上被套牢的人的心态便是如此,想象着自己的四十二万,而实际掌控的却只有四万出头。

牛市在转向熊市的过程中,也制造了很多的套牢分子。一个回避不了的问题是,因破财(与免灾无关)而生的精神痛苦已在这些人的心里,铺上了一层需要四分之一生命时间的消耗才能抹去的阴影。事实上,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已开始把退出股市的想法推向实施的阶段。在这一前提之下,对于一些受配资负债拖累的极端的绝望者来说,想要阻止其继续留在股市,恐怕比阻止证监会的人出来说些空话、套话、大话、官话和没用的话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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