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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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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次付款,三十万,这套房子就归你了。”

“给我半年时间,到时候我能给你三十一万。”

“要在平时,我当然不会拒绝那多出的一万块钱。但是,现在不行,因为我急需用钱。”

“好吧,我试着筹措一下,一个星期把钱给你行吗?”

“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因为我要用钱办的事情耽误不得。”

“这(样做)难度太大,我努力努力吧!”

“交钱的时间,就定在第三天上午九点半之前吧!”

“老弟,你这样要求(交钱时间),我可真没有把握呀!”

“第三天的上午九点半以后,如果见不到你的三十万,那么我的房子肯定不会再跟你有缘。你看着办吧,再见!”

“哎——,哎哎……,好好,我尽力而为吧!”。

以上是金不丢同一位买房人的对话节选。看看他们对话的内容便知,这位不满三十岁的年轻股民是卖房子的一方。至于他为何要卖房子,上面的对话也有交代,这当然是为了用钱,可谓目的纯粹。除了炒房人、有钱人、房子多的人、房地产商和疯子之外,没有谁会把供自己和家人养身立命之用的房子,轻易就当作一般的商品去卖。如今,金不丢就这么做了,并且,他售卖房子的意志是坚定的,而用钱的心情也是迫切的。这位曾经的失足青年,在早年经历了一系列的人生挫折之后,他的性格的成熟度也超过自己实际年龄十岁以上的幅度,在神情上显现出不惑之年的人才该有的那种老成持重。

金不丢说话的风格直冲,这总让跟他接触的人感到不适。但是,即便他的朋友也很难相信这位直性子的老青年的头脑会抛弃理性,而把他和败家子联系在一起看待。熟悉金不丢的人没有谁会怀疑他的精神会出什么问题,事实上,疯子那个物种跟这位喜欢直来直去说话的青年之间,真的还存在着若干明显的属差性质的深沟壁垒。金不丢对自己秉性的坚守,就如惰性气体一般不易被它物改变了性质。因而,可以明确地说,如果没有客观因素所起的强力推进的作用,主观的金不丢是不可能自觉“进化”成为一个疯子的。不管怎么说,正常人的疯狂举动跟疯子的正常行为之间,从来都不好画出一个不等号。如果非要在它们之间加上那么一个符号,最好的解决方案是对两个过程推演出来的结果做比较。当今的人已经习惯了用钱解决问题,和把解决不了的问题归罪于受钱的拖累。单单疯子这个物种与钱的关系,就可得出这么一个浅显的结论:钱能指使医生为疯人治疯病,亦能把正常的人摧残得变成了疯子。

从上世纪九十年开始商品房买卖逐渐取代由国家主导,单位、街道、企业等集体性的组织负责落实的福利性住房分配制度和方式。而到了两千年以后,作为对商品房买卖的有效补充,二手房交易便发展成为一种普通商品买卖形式。与之对应,房屋交易中介机构这个物种,就像仲夏开始冒尖的青草,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成长繁衍。关于该类物种的营业场所,可谓参差有别、简繁共存。总的来说是豪华的少,简陋的多。豪华的,有的开设在写字楼里,简陋的,随便一处老城区的蓝砖、蓝瓦的平房就能撑起它的门面。事实上,能比得上普通饭店装典水平的二手房交易中介机构还是鲜有的,而绝大多数的此类门市为临路(非临街)的平房或临路楼房的一楼民居。

金不丢的一个朋友投资开办了一家二手房买卖中介所,而他与那位买房人的谈判就是在朋友的交易厅里的一间小办公室里进行的。基于跟中介老板的私人交情,他与那位买房人在二手房交易厅里是直接面对面地谈判。又是得益于那位朋友的照顾,金不丢的谈判对象不交任何的中介费用,这就使金不丢要卖的房屋在价格上,比房产中介掌握的同类型房屋更具诱惑力。如此,自然也保证了房屋买卖双方谈判内容的原始、真实,以及双方谈判态度的简单、明确,当然,这对交易效率的促进亦是非常明显的。少受非主题因素的干扰的事情,其由做向果的推进过程都是简略的,事实上,简略在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效率。当今,很多最终产品的高价格,究其原因就在于由产到销的过程被人为地拉的过长,一个连着一个的中间环节就是雁过拔毛的关卡,每个环节在将商品输向下游之前都要加价挣‘经手’钱,继而经手越多最终的消费者的购买价格也就越高。三张扑克牌叠加的厚度,自然比不过五张、十张扑克牌摞在一起的厚度。这么浅显的道理任何一个能算清账的人都懂得,代表商品价格的扑克牌肯定是摞的越薄越好,而自己手中钞票的累积自然是越厚就越好了。

金不丢的谈判风格干脆利索,是说到做到,向谈判对象亮明底线价位后,就懒得再与之唇枪舌战下去了。他有等待对方答复的耐心,但他一定得给自己付出的耐心设立一个有效期限。关于这一点,在他和那位客户的对话内容里面也有显著体现。金不丢不屑于用那种被没完没了的试探,和掩饰真实目的的虚诈跟谈判的对象周旋,他喜欢直接亮明自己的条件底线。一般的卖房人少则几个星期,多则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才能最终确定的可接受交易价格在金不丢这里,也就一天的时间便板上钉钉了。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行事风格,毕竟人的性格决定其行为的方式。同样是卖房子若是换成了张财旺,暂且不说卖不卖是个需要耗费时间来考虑的问题,仅卖房的过程也会被他主观的犹豫给拉长三个月、五个月甚至半年正的时间。

金不丢售卖的是一套祖传房,它位于所在城市老城区的胡同里,是一幢二层的蓝转小楼,大概有一百七八十平方米的样子。另外,在他的售房套餐之中还包括宅门前的一块十五六平方米的、长方形的小空地,就像楼房的朝阳的一面的凉台,类比着说,这块小空地事实上的作用确与凉台相似。对于房屋的卖价而言,它也是一个作用明显的抬升条件。虽然,从法律的角度讲,这块朝阳小空地不能被算在金家的房屋所有权当中。

在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里,可以明确,土地的所有权应该而且必须是国家的。但是,关于此种权力的行使,却是个缺乏一丝不苟的执行力的领域……。国家由谁来代表,或者谁替国家看管住每一平方米的土地,在操作性和明确度上是个不好解决的问题。实践当中那种代表国家,而在物理或生理上又归属于个人的公权之手不可能细致入微、面面俱到、无所不管,将之抻到以米为计量单位每一块土地上基本不可能。事实上,院门、楼门、家门近前处的空地便是上述公权之手难以或不想触及的死角,它们对私家而言是福利对国家来说则更像是一块儿鸡肋。约束松弛,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成自然,那些门前空地就多成了邻里们互相认可的“私人领地”了。

公平地说,在两千年零几年的时候四线城市的一套位于老城区的自家祖宅,以不到二百平方米的面积对应三十万元的出售价格,这对它的卖方而言并不算是吃亏。若再往后考虑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买房的人倒真的是捡了个大便宜。现实的买卖关系便如此,卖方看到的永远都是现在,而买方重点关注的则是尚未开启的明天和将来。再结合具体的人、具体的事论之,快些得到卖房款是金不丢所看重的,买到的房子将来的升值潜力怎样则是他的谈判对象的脑子里思考的核心问题。

金不丢出售祖宅的动机并非是缺钱,而是为了用卖掉房产的钱去挣在他看来非常容易挣到的所谓大钱。他要让卖房子得来的三十万元在股市里面像滚雪球一样翻倍,把三十万变成六十万,乃至数值更大的九十万、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哈哈,应该相信股市这个神奇的地方,的确事存在金不丢认为的那种魔力。抛开总受主观判断干扰的,掺杂着或多或少的情绪因素的粗糙的操作不予论述,若从纯理性的角度说,不管是牛市抑或熊市的大趋势,若以绝对理性的低吸高抛的方式不断咬住热点股票,并且踩准了欲热(起来的股票)就买极热(的股票)就卖的节奏。那么,少则一个月多则一年半载,让本金翻上几倍都算是悲观的预计了。让笔墨再把话题拉回到金不丢的身上,跟因玩□□而倾家荡产,最终,连其本人都很难找不到的赌徒比开,这位很有魄力的年轻人的做法还算保守,可问题在于,他真有把握让自己砸到股市里的钱升值吗?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如若非此,绝对理性的计算机早就成了股神,若是,舍得钱购置安装了所谓股票交易先进算法的股民就都成了巴菲特、索罗斯,那时王将不王、圣将不圣,所谓的神还能神得起来吗!

两千年开始后的某年的盛夏,在证券交易大厅的玻璃门前的小广场上,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三轮车……,所有这些小型代步车辆是轮子挨着轮子、车把顶着车把、座子对着座子、脚蹬照着脚蹬,一副紧紧密密地排列、规规矩矩地放置场景。老实说,上述小车能够规矩摆放,其功劳的八成在于证券交易大厅门口的两个保安员的管理和督促,而另外两成的功劳则可勉强将之归到骑车人的自觉和素质上。下面,让笔墨再在这一话题上,停留一小段的时间。这些两轮的、三轮的代步小车,亦组成了若干道高度有一米出头且又宽又长的“铁栅栏”,随将证券交易大厅的前脸建筑弧形围住,而仅仅留出门口的那条有两米多宽、十几米长的青石板路供人往来进出。若对眼下的这个场面以鸟瞰的视角进行叙述,可以说,它简直就是一把巨大的上了扣的铁锁。其中,长方形的证券交易所的二层小楼是锁身,而它的门前弧形排列的代步小车的‘队列’即为锁环。这幅车聚的场景,加上与之对应的人,用门庭若市这个词来形容恐怕都算保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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