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
“是不是还有黄片啊。”
“……怎么问这个。”
“牛老板都不卖给我们。”
“不知道。”池岁星闭口不谈,“我也没进去看过。”
“要是有的话,我们买一个一起看,钱一起出怎么样。”他绕着池岁星,走到他面前。
“不用。”池岁星又转头,“你们自己看吧。”
他们很快坐车来到了红旗广场,广场中的少年宫现在不知道是哪些学生在上课,嘈杂喧闹。让池岁星无法共情自己小时候也如此这般。至于进入游戏厅的那条小道,仍旧隐蔽,杂草丛生,尽头公共厕所的氨味顺着风飘来,夏天蒸得这些气味四处飞散,转角处才是那五光十色的街机厅。
“怎么不走。”池岁星站在厕所门前,斜对角便是游戏厅,里边有人抽烟,烟味快要堵住鼻腔,让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不是来过吗。”周立言说,“你打个头。”
池岁星觉得他们不敢进去,要是小时候自己肯定会逞这个能,大摇大摆带他们进门。这会儿他已经有所顾虑,要是回家让文丽萍闻到衣服上的烟味,游戏厅里烟这么浓味道肯定很大,大概要被批评一顿,甚至敲打两下也有可能吧。
“想进你们自己进。”池岁星摆摆手,“我上个厕所。”
“星哥。”周立言抱着池岁星手,“求你了,就带我们进去吧。”
“你是不是在学校跟人吹牛逼说你去过街机厅了。”
“绝对没有!”
那就是有了。池岁星都能想象出来周立言与别人说这番话的场景,趾高气扬神清气爽,这不就来实地考察一翻,好下次开学维持自己超社会不好惹的形象。
池岁星甩开周立言的手,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帮这个忙。希望游戏厅里的老板不记得自己。
他在前面带路,边回头对周立言他们说道:“你们来看一次就行了,以后别来,这儿乱得狠,上次我还差点被别人抢钱呢。”
“怎么不走了。”池岁星见他们都停下来。
周立言没敢说话,朝面前微微仰头示意,池岁星这才缓缓扭头。游戏厅灯光昏暗,一进屋便不知道天色几何,池岁星只看见眼前站了个人,正要说话却被拉着手臂,“干撒子!”
身后的其他人便一哄而散,全都往外面跑去,只剩下池岁星被那人拉着,此刻已经在想到底要怎么脱身,要不把身上那回家的一块钱车费给他自己走回去。
“怎么来这儿。”那人继续问道,“你哥知道了不打你。”
“陆远!”池岁星才听出声音来,“你吓死我了。”
“你先说说你怎么在这儿。”陆远松开池岁星手腕,“你哥呢。”
“他在学校上衔接班。”池岁星解释道,“我几个朋友非要来这儿看看好跟别人吹牛逼。”
“结果他们都跑了,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朋友。”
池岁星本来还想辩驳一下,“我们从小就……”然后发现身后确实一个人影都没了。
“狗日的。”他便骂道,“出事了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行了行了。”陆远把池岁星带到另一边儿,“玩么,我请你。”
“玩!”池岁星一屁股坐到街霸的座位上,“让他们跑,到时候我回去告诉他们我在游戏厅玩了一下午。”
游戏厅池岁星也没来过,只有与张忠明有几次在游戏厅面前转悠,仅有一次来也跟周立言他们一样走到一半就出来了。
厅内的迪斯科彩灯把那些色彩移到了池岁星身上,他穿着的单色的白色短袖被映成许多色彩。陆远在教池岁星打街霸拳皇,这边打完了还有币子去打三国和侍魂。池岁星从没碰过这些,只有在家里的游戏机上跟毛文博打过一些,一小框币子很快见底,“我能一条命打通你信不信。”陆远指着面前的恐龙快打。
“信。”池岁星点点头,他的角色已经没有复活次数了。
“不信是吧……诶。”陆远一愣,“你不应该不信吗。”
“我觉得你经常来这儿玩技术应该很好。”
“你什么时候走。”
“五点。”
陆远看了眼手表,“刚好,你看我打完这一局。”
“你不回吗。”池岁星问道。
“我家就在这边。”陆远朝后指,大概是在红旗广场附近的小区。
游戏厅里除了烟味,还有前台处的泡面味,偶尔几个小混混约定好在门口干架,免得打坏了东西还要赔偿。这家店老板听说也是超社会的人物,坐过几年牢,仿佛显得他心狠手辣似的。
大概是背后的身影嘈杂了好几番,混混群体来了走、走了去换了好几波。不时有其他人找茬,多是一些像学生的,先是被捏住肩膀,然后问:朋友儿,有没得烟钱。
池岁星担心会找上自己,毕竟一圈看下来,就自己最小,最不像是个“超社会”的。然而没有,他把原因归结于陆远,于是觉得应该与他保持距离。却又想起陆远应该已经高中毕业了,暑假结束他便要去上大学,也不用特意保持距离。等他打完这局,游戏厅里的人却不降反增,有好多人围着他们这一台机子,不时发出感叹。大概一命通关是很稀罕的事情吧。
等他们打完,池岁星从座位上下来,才发觉头晕目眩,仿佛坐了很久。
“有车费么。”陆远说道,“没有我给你。”
“有。”池岁星临走说,“你志愿填的什么。”
“我复读。”陆远朝他挥挥手说道,“开学见。”
池岁星黑着脸回应,虽然光线太暗陆远也看不清,“开学见。”
他从昏暗的游戏厅里出来,才发现外边的天亮着,红旗广场上全是少年宫补习班里下课的学生。
“星哥。”路边有人喊道。
“钟世林。”池岁星回应,“其他人呢。”
“走了。”钟世林躲在角落边。
“你怎么不走。”
“担心你。”
“我没事儿。”池岁星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事。
钟世林跟他们池岁星和周立言都读同一级,然而他母亲总觉得小孩早点上学好,可以多学点东西,因此特意让他早上一年学。加上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总之比同龄人矮上许多。以前读景星乡的子弟学校时,他也没什么存在感,偶尔池岁星他们一起玩的时候,才会带上他。
“你是不是花钱了。”他问道。
“没有。”池岁星一把搂过他,觉得自己像某个帮派团体的老大哥:“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