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家人都吃自己带来的糖糕,说话也没有奇怪之处,崔晚稍稍松了口气:“喜欢吃就成,还怕不合你们胃口。”
“来,吃核桃和柿子干。”刘凤放好糖糕又出去拿核桃和柿子干。姚良玉拍拍炕床示意她也上来,刘凤也没有客气,脱了鞋子就爬上炕床,“那天我回来说遇到你们娘俩,娘这两天还说你们怎么还没来。”
姚良玉用石头敲开一个核桃递到崔小小手里:“是啊,村后头偏僻,就你们娘俩,也没有其他人说话。回头没事就过来玩玩,真怕你们娘俩待着都傻了。”
崔晚被姚良玉喋喋不休的话说的喉咙发紧:“嗯,以后常来。”
“今天中午留在这吃饭,揉面吃。”刘凤吃了一块糖糕,甜滋滋的,喜欢的不得了。
崔晚点点头:“好。”
“下次来就别买东西,省着点用。”姚良玉手边敲了七八个核桃,给崔小小和崔晚两个,又给刘凤和徐文才他们,“你叫我一声阿嬷往后随时来就是。”
眼前一片雾气,崔晚低着头不看眨眼睛,生生将泪水逼回去才笑着说:“好。”
“哎哟这是。”姚良玉看到崔晚发红的眼眶,急忙在身上找帕子。
刘凤动作最快,摸出身上的帕子递过去:“可别哭。”
“不哭,没哭。”崔晚没让眼泪落下来,“阿嬷,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连累了徐大哥。”
“年娃子。”姚良玉恍然大悟,“你是说村里那些人传的风言风语?”
“嗐!年娃子早些天都和我说了,丰家村尤其是那杜家人可真没良心。”
“小小的父亲为国殉节,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那份抚恤金应有你们母子的份。”徐文才拳头紧握,“崔姑娘,我虽只是一个小小村长,但官府的人我也认识几个,你若是要找杜家人要回那份抚恤金,我也出份力。”
徐家人没有因为流言疏远自己,反而还在知道事情原委后,想法子要为自己出力。崔晚心头又暖和又酸涩:“杜家人穷,想来这些年也将那钱挥霍干净,况且,他们是小小父亲的家人。”
“左右现在我也能养活自己和小小,这事就暂时不提。”崔晚道。
徐文才叹口气:“这都随你,不过你要是想去找他们,随时去,官府待殉节遗孤亲厚,一定会为你们娘俩做主。”
“嗯。”
“那些嚼舌根的人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年娃子信守承诺,答应了那位姓杜的兄弟,以后你娘俩有啥事尽管找他。”姚良玉拍拍崔晚的手,是安抚也是心疼。
没有想象中的怪罪,崔晚大胆了一次,轻轻环抱住姚良玉的肩膀:“谢谢你,阿嬷。”
谢谢你,外婆。
搁在心头的事翻篇,几人就开始说笑起来,更多时候都是徐家人在说,崔晚就坐在旁边听,听到好笑的地方也跟着笑。至于崔小小早就倚在崔晚怀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娘俩住的地方虽白天黑夜都生了火,但还是没有炕床暖和,这不她没玩耍多久就来了困意,一直睡到崔晚叫她起床吃面。
不过吃顿饭功夫,就觉得屋里暗了不少。徐文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眼里多了一丝忧色:“看这样子又要下雪了。”
“下雪。”崔晚想到屋里的牲畜,吃面的动作快了些。
旁边刘凤不觉,还以为她喜欢吃,连忙用勺子又装了一勺子过来:“这里还有,多吃点。”
“婶子,不……”碗里又添了一勺子面,崔晚笑猛地绽开,“嗯,婶子做的面好吃。”
“好吃就行。”
天幕沉沉,寒风呜咽,卷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为数不多的叶子。
崔晚开门,冷风直直扑过来,冷得眼睛不受控制地湿了睫毛:“文才叔,我先回了,外头冷,你快回去。”
“好,路上慢些,要是有啥事,就过来。”徐文才叮嘱道。
崔晚点点头,牵着崔小小就往村后走。
天色不好,都知道有场风雪要来,趁着雪还没有落下来,村里没水井的人家挑着桶脚步匆匆去打水。崔晚看了一眼不远处围了几个人的井口,脚步一拐往小路走去,同时几个细碎的字眼随风吹到她耳朵里。
“娘?”崔小小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
崔晚左右看看,没看到合适趁手的工具,最后干脆直直往说话的人走去。
“你没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哟哟,还那么大个包袱,你推我做什么?”老妇人说的正起劲,她旁边的人就使劲推她,她翻了个白眼想继续说,就看到沉着脸向她走来的崔晚。
“老婶子,你刚刚在说什么?”崔晚问。
老妇人还是头一回被正主抓现行,心头虚张张嘴道:“没说啥。”
“这位婶子,你听到这位老婶子说什么了吗?”
无辜受牵连的妇人不停摇头:“没,没听到。”
“你们了?”崔晚又看向井边打水的其他人。
“没有。”几人异口同声。
崔晚视线最后又落到老妇人身上:“老婶子,爱嚼舌根的人身上会臭。。”
老妇人下意识闻了闻,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崔晚糊弄了,羞恼道:“姓崔的,你个不要脸的,啊!”老妇人猝不及防被崔晚扣住下牙关,挣脱不得。
“你干什么?快放手。”其他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
崔晚紧紧扣着老妇人不让她闭嘴:“我只是想看看爱嚼舌根的人舌头长什么样。”然后一把推开人,在老妇人的水桶里洗干净手。
“原本我这只手是拿砍刀的,那把砍刀你们见过。”崔晚每说一字,周围的人就牙疼一分,更有甚者想到了崔晚那把砍刀。
“可惜你们运气好,我今天没带。”崔晚冷着脸,“知道你们欺负我娘俩无依无靠,但是我不是好惹的。”崔晚来这个世界几乎都在忙着怎么活下去,以至于忘了以前她也是跟着外婆在乡下,和村霸无赖大战三百回合的高手。
老妇人望着崔晚,这会哪里还有刚才背后议论人的眉飞色舞,张着嘴,哪怕现在崔晚离她三步远,她也觉得牙痛。
制止谣言,有时候需要干脆利落的手段。环视一圈众人,崔晚转身就走,和崔小小消失在小路尽头。
“挨千刀的,老娘竟被一个不要脸,偷人的”
“你别说了。”本就被牵连来到战场中央,妇人吓得不轻,如今见老妇人还在说,尤其是她看到不远处围墙下站的人,“走了个崔晚,来了个徐年,别说了。”
老妇人本想继续骂,却被她的话捏住了喉咙,徐年可是战场上下来的,杀过人的,又克死爹娘,煞气最重了,“我说啥了,我说要下雪了。”推开人,挑起桶就走。
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动了,最后一个个挑上水,脚步飞快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