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基地里的豌豆尖又出了一茬,崔晚挑着粗壮的掐了一篮子,然后就和崔小小往镇上赶去。
冬日,镇上往来的人都少了不少,但酒楼饭馆的生意依旧很好。路过酒楼前门,崔晚见掌柜忙着招呼客人,她便径直去了后门。
门敲响,没一会就有人来敲门。开门的店小二记得崔晚,他道:“姑娘来卖菜,我这就去叫钱大厨。”
“多谢。”崔晚拉着崔小小贴在自己腿边,巷子风大也能挡挡。
“崔姑娘,哎呦,你可算是来了。”钱大厨快步出来,看到崔晚的时候更是激动的不得了,“掌柜可是念叨你好久,说怎么还不来。”
崔晚笑着将篮子递过去:“冬天长的慢,这不是赶紧送来。”
钱大厨看了一眼豌豆尖:“嫩,唐狗子去前面说一声,今天上新菜。”
“好嘞。”唐狗子手里端着托盘,应下后赶紧去了前堂。
“快进来坐坐。”钱大厨侧开身,犹豫了半晌问道:“崔姑娘,你除了这豌豆尖还有没有种其他的菜?”
崔晚轻轻捏捏崔小小的手,歉意道:“这不是第一年,怕没种出来浪费种子钱,就只种了豌豆尖,今年有经验了,明年就多种两样。”
钱大厨想想也是,这些菜种子都要花钱:“那到时候卖菜一定要想到我们。”
“上回你的豌豆尖卖了两天。这不昨天还有客人来问什么时候还有豌豆尖,这天越发冷了,豌豆尖上回六十文一斤,这次我给你九十文一斤如何?”说这话的时候钱大厨声音压得格外低,明显是顾忌旁人听到。
崔晚也不傻,刚要说话就看见掌柜从前堂过来:“崔姑娘。”
“掌柜的。”
“可是带了新鲜菜来?”掌柜走过来看到篮子里的豌豆尖,“可真好,已经有几波客人来问了。”
“冬天长的慢。”崔晚又解释了一番,“掌柜的看看怎么样?”
掌柜笑眯了眼:“这有什么不好的,我都要了。”
“那这价钱?”崔晚问。
掌柜张手比划了两下:“知道天冷种菜也不容易,这回给姑娘涨点价,这个数怎么样?”
掌柜比划的是七十,崔晚摇摇头:“冬天种菜不容易,我们一家子白天黑夜都没停过往里添柴,况且我这菜一直拿到你们这来卖,掌柜的可不要诓我。”
“崔姑娘。”钱大厨急了,“知道你种菜不容易,可是我们酒楼也要赚钱,七十文一斤比平时贵上好几倍了。”
“欸!”掌柜抬手拦住钱大厨,转而问崔晚:“那崔姑娘想要多少钱?”
“九十文。”崔晚肯定的说。
掌柜的一听也有些犹豫,钱大厨还在旁边劝,崔晚也不为所动,转身就要走:“掌柜要是不愿意,我就上别家问问。”
“等等。”掌柜上前拦住崔晚,“姑娘还没有听我的回答,就怎么急着走了。”
“九十文就九十文。”掌柜朝钱大厨招招手:“去拿秤拿钱来。”
钱大厨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一篮子豌豆尖三斤七两,就是三钱并三十三文钱。崔晚拿着钱,卖了两次高价菜,但崔晚还是觉得这些小钱来的真实。
有些日子没去徐家,姚良玉挂念崔晚娘俩,其实崔晚也挂念姚良玉,毕竟她和外婆长的一模一样,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外婆。只是想起李巧云提到的事,她心里又有点发怵。卖完豌豆尖,她买了两包糖糕,都是松软甜口的味道。心里发怵,但也得去,这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才好。
冷风呼啸,围脖遮住口鼻不让冷风灌进去。崔晚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徐家,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啊?”大冬天的,村里人没事就窝在家里烧炕取暖。屋子里,刘凤坐在床边纳鞋底。她生了三个儿子,如今三个儿子都成家有了媳妇,但她也没想过摆婆婆的谱,这些动动手的事,能做就她自己做了,都是媳妇过来的,何必去为难。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她侧耳贴在窗户上听了一阵,“还真是有人敲门。”
靠着枕头打盹的徐文才起身:“我去看看,你别动。”
正要下床去开门的刘凤又坐回去,拿起针线继续纳鞋底。
“谁在敲门?”徐文才拢紧领口,这外头可真冷。
崔晚回道:“文才叔,是我,崔晚。”
“是崔姑娘啊。”徐文才连忙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崔晚娘俩,“快进来。”
“爹娘,凤,是崔姑娘。”
就见两道窗户动了动,姚良玉推开半扇窗:“好些日子没见你娘俩,快进来让我瞧瞧。”
进到堂屋的时候,徐老爹打开屋门:“让你们到屋里说,暖和。”
姚良玉也整理好衣服下炕,招呼道:“丫头,快和小小进来。”
“好。”崔晚心跳的有些快,将手里一包糖糕拿给刘凤:“给几个娃娃吃的,听掌柜说,这是云州城传过来的做法。”
“这怎么使得,快拿回去给小小吃。”刘凤连连摆手,要崔晚收回去。
“婶子就收下吧,我这还买了两包我们大人吃的,婶子一道尝尝。”
又是两包糖糕,刘凤推辞的都有些手忙脚乱。还是屋里的姚良玉看不下去,出门来说:“文才媳妇,崔丫头有心你就收着。给娃娃吃的一会分成几份给他们送去,另外的你找个盘子装起来,端进屋再烧点热水,我们坐着一块尝尝说说话。”
“诶好。”婆母发了话,刘凤也不再推辞,接过崔晚手里的糖糕就去厨房找盘子去了。
“进屋来。”
姚良玉老两口的屋子收拾的整齐,边边角角都擦拭的干净。这还是崔晚第一次到姚良玉的房间,一时间也不敢乱看。
“坐这。”姚良玉拍拍炕床。
“阿嬷,这……”崔晚忍不住迟疑。
姚良玉无所谓笑笑:“客气啥。”
“是啊,炕上都是才换过的床单被套,崔姑别嫌弃。”徐老爹从柜子里抓出两把花生放在炕床上的桌子上,“炒过的,尝尝。”
徐文才也从堂屋搬了两张凳子进来,徐老爹和他各一张。没一会,刘凤也端着摆盘好的糖糕进来:“娘,这糖糕上还撒着桂花干。”
“难怪那么香。”姚良玉拿起咬了一口,练练招呼其他几人,“都尝尝,好吃。”
最近出不了门,姚良玉又管的严,徐老爹有些日子没吃酒。以至于最近吃什么都不香,但听到撒了桂花干的糖糕,还是来了些胃口,拿起一块两口就吞进肚子。
“来,坐下。”姚良玉拉着崔晚坐到炕床边,“小小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