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和487到了平充国北域,王府的车马过来接,落榻在距王府有段距离的院子。
果冻带着487行了礼,环顾一周,随口问道:“王爷,今日怎不见世子?”
平充王无奈一笑:“他前几日骑马伤了腰,如今躺床上动不了,这几日恐是要失陪了。他叫我捎了给你的赔礼来,说改日再请你二位吃酒去。”
果冻推辞地笑了笑:“无妨,养伤要紧,愿世子身子康健。”
几人用过了膳,到王爷新置的园子里逛。逛到天色将晚,平充王清了清嗓子说道:“时候不早,我今晚有公务要做,先失陪了。”
果冻笑道:“我送王爷至院门口吧。”
“不必了,这园子看落日漂亮,勿要耽误你们赏景。”平充王笑了笑,说道:“孟昭昨日还念叨你呢,说许久未见,想跟你叙叙旧。此时正好,我便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平充王没立刻挪步,而是把目光挪向487。
果冻即刻会意,说道:“我妻头一回来,让他也和孟兄说说话。”
等平充王走了,孟昭便引着果冻和487登上一处假山的亭子。这亭子里视线极好,可俯瞰整个园林,连一处死角都不剩。
487借着落座的姿势环视一周,整个园子里只有他们三人。
“此处景致真好。”果冻坐到石凳上,望远眺着落日,“雅趣啊。”
“景致优美处不少,能让心里坦荡之地才是难得。这里是园林最高处,俯瞰天地,美景一览无余。”孟昭给果冻和487沏了茶,笑道:“快到用晚膳时分了,在下便长话短说,不打扰二位歇息。”
果冻坐正身子,喝了口茶,和487对了个眼神。
孟昭声音放轻了些,说:“我朝连旱两年,属国粮产锐减,入不敷出,王爷已决定了今年一律不外借。但在下与您故交多年,您又身负守疆卫国之任,在下便去相求一好友,他愿意施援与您。”
果冻瞟了487一眼,赔笑道:“我听说了灾情,本以为今年再难求粮。孟兄与贵友挂念之恩深重,小辈没齿难忘。”
“以您与在下的情分,在下断不会不管。”孟昭说道,“只是这友人不做借贷只做易物,想要以货物代替银粮交付。”
果冻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来。他问道:“贵友想要我以何物易粮?”
孟昭笑了笑,说:“他想要换些甲胄。”
果冻顿时感觉耳畔轰鸣,全身的血直窜天灵盖。他用余光去看487,见他脸上的表情也有股说不出的意味。
孟昭似乎是早料到这场景,不慌不忙,给面前的两人续了茶水。
“若是您不想换,他愿赠您一百石粮,请您就当没听过今日的话。若您想换,这一百石粮依旧赠您,咱们再议易物的对量。”孟昭说顿了顿,说道:“您不必为难,我只帮友人议个生意,两厢情愿的事,绝不强求。”
果冻缓了片刻,还是感觉心口乱撞。他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明白,但西疆的甲胄上刻有独特的记号花纹,这甲胄一旦用出去让人拾了发现,怕是我与贵友的脑袋都保不住。”
“您可告知甲胄标记处,他可以磨去花纹。他还知道些伪装掩运的法子,来去运输都交与他便可。”孟昭说道,“如今就看您愿不愿。”
果冻打了个战栗,天并不冷,他手心却发凉。他偏过头去,看见487投过来的目光。
“孟大人先用膳吧。”487拘谨地开口,说道:“我与同知商量商量,晚膳后找您。”
“好。”孟昭笑了笑,“这亭子上落日漂亮,二位不如就在这用膳。戌时我再过来,给二位尝尝藩国新贡的果子。”
孟昭没多久便来上了菜,又送来算盘和笔墨纸砚,点上火炉,在他们注视下缓缓下了台阶,出门时把院门口的守卫都一并带走了。果冻眯着眼睛将这院子里又扫一圈,没瞧见能藏人的地方,坐了回去。
487理了理衣摆说:“这孟大人做事真妥帖。”
“王爷身边的老心腹,是王爷最信得过的人。”果冻给他剥着虾,“他说那友人就是王爷。”
487仿佛还沉在刚才的紧张里没回过神,夹着虾肉抵在嘴边,看向果冻:“这事你怎么想?”
“我其实想试试。”果冻皱着眉叹了口气,“主要是真没法子了,我如今管谁借都借不到。谁都觉得我死定了,是个有借无还的短命鬼。我缺粮战败是死,倒卖军器败露也是死,那我为何不去搏条生路。”
487犹豫了一阵,问:“这事做起来好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