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书崖紧握住手中的黄符,那是阿芷告诉他的一样物品,藏在柳家祖祠之中,也不知道阿芷从何处知晓。
但如今,这个黄符是他唯一的依仗了——据说能够封印迟月,唤醒阿芷。
阿芷、阿芷,连书崖像是着了魔一般的念着这个名字,他不能让迟月了却执念消失在世间。他很自私,想要留下迟月,留下阿芷。
于是他迎着迟月的杀意冲到她的身边,将黄符贴在迟月的剑上,随机失去了意识。
连书崖再度在血泊中醒来时,迟月的剑正抵在他的咽喉,黄符掉落在地。
她的银眸比往日更加冰冷,剑锋上还残留着柳家最后一人的血迹,顺着寒刃缓缓滴落,在连书崖的衣襟上洇开暗红。
"你在找死。"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可怕的平静。
连书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是阿芷的黑气,正蛇一般缠绕着他的脖颈。
"别怪他。"阿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迟钝。"
她的手指抚上连书崖的肩膀,指尖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凉,而是带着活人的温度。连书崖惊愕地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阿芷的皮肤不再苍白,唇色嫣红如血,连发丝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而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那不再是画魂的空洞,而是活人才有的神采。
迟月似乎明白了什么:"生魂寄生......"她死死盯着阿芷,"你根本不是善念所化。"
阿芷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少女,却让连书崖浑身发冷。她亲昵地靠在他肩上,红唇贴近他耳畔:"告诉这个疯子,我是谁?"
连书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吐出连他自己都震惊的话:"你......是柳明德的小女儿,柳如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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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刑场上,真正的青衣罗刹迟月被斩首时,柳明德最小的女儿就躲在父亲身后。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崇拜——她痴迷江湖传说,尤其向往迟月这样的女侠。
"多美啊。"刑场散尽后,柳如絮偷偷捡回了迟月的发簪,"要是能成为你就好了......"
她不知道,迟月的怨气正盘旋在刑场上空。更不知道,父亲柳明德早已和无相门达成交易——用迟月的魂魄炼制"剑魄",而徐渭负责将她的善念剥离,封入画中。
"我要她的脸。"柳如絮对徐渭说,"还有她的武功,她的名声......"
徐渭用迟月的血作画时,偷偷混入了柳如絮的一缕生魂。百年间,阿芷的"善念"在画中沉睡,而柳如絮的生魂却在悄悄汲取迟月死前时溢散的戾气,等待复生的时机。
直到连书崖出现——这个身怀无相门血脉的书生,他的血是唤醒生魂最好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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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晚为我'疗伤'......"连书崖声音发抖,"其实是在......"
"换血。"阿芷——不,柳如絮甜蜜地笑了,"你的无相门血脉,加上迟月的怨气,终于让我这缕生魂有了实体。"
她撩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那正是连书崖的血脉特征。而她的心口处,隐约可见一团黑气盘旋,那是从迟月身上偷来的本源怨气。
迟月突然开口:“你依托画中剑魂而生,倘若画卷残损,剑魂消散,现在的你恐怕无法独自活下去。”
“那又如何?迟月,我知道你想死。但我想活下去,我真的很想很想活下去。哪怕用你的身份,你的容貌,你的性格。”
“让我代替你活下去,完成你的遗愿。不好吗?”
“你刚刚向柳家人复仇,我都没有拦着你,足以证明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迟月的剑尖微微颤动,银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她看着柳如絮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忽然冷笑一声:"代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