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川看到她身上星星点点的血红，实在忍无可忍:“绮音，你真的把那个联姻的女孩杀了吗？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绮音刚想说话，斯派罗斯抢先回答道:“没错。本来我想邀请萨薇儿来晚宴的，但绮音说她想自己解决，我只好给她一个机会，不然今晚躺在地上的人还会多一个呢。”

麟川又被气得说不出话，乐之则抓着自己的衣袖无限沉默。

“这对阿音来说是件好事啊，”斯派罗斯居然笑了出来，摸了摸身旁女人的头发，“想她一个beta隐忍伪装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总该为自己讨回点什么吧。”

乐之觉得痛心，出言质问对方:“绮音，你真的觉得痛快吗，当你下手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变得跟艾米利乌斯一样残忍？”

绮音像没听到似的，低着头没有回答。

“行了，重点不是这些，”斯派罗斯打断问话，迫不及待切入正题，“说到底，全都是因为分化第二性别的存在，才造成如今这样惨痛的后果，你们有没有想过建立一个没有第二性别的世界？”

麟川猛地一怔，抬头与身边的乐之对视了一眼。

这人所描述的不就是自己原先生活的世界么？

他尽量保持从容应对，不动声色地询问:“什么意思？”

“只要我们把alpha和omega性别都转变成beta，那么这个星系会不会更和谐？”斯派罗斯见这仿生人居然会有兴趣，于是侃侃而谈，“beta携带的基因在我看来具有天生的优势，如果用来研发取代赖以为生的信息素，也许大家会过得更好。我相信只要消除了困住自由意志的性别划分，人类的文明一定可以向前迈进一大步！”

“够了！”麟川怒极拍了一下桌面，“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继续把beta当做工具一样来实现你所谓的伟大理想吗？你和你的叔叔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呵，或许是有点区别，你还想拖着alpha和omega一起下水！”

斯派罗斯心态倒是平稳，没有被他过激的言语刺激，反而慢条斯理地劝说起另一个人:“乐之，那么你呢？”

乐之垂下眼睛没有应答，盯着与麟川交握的那只手。

“其实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的来历，你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对吗？”

乐之:“！”

麟川“！”

他们没想到斯派罗斯会忽然揭穿这个秘密，但更没料到的是，他竟然搞错了对象……是没料到一个人类的灵魂能够附在全是高科技构造的机器人上么？

这么说来，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其实是想让异世界的魂魄占据乐之的身体吗？那又是因为什么而产生了偏差呢？

麟川想不明白这回事，刚想说两句话去澄清，被乐之伸手拦下了。

他带着一贯平静的口吻寻求答案:“你早就知道了吧，从一开始认识我，你就知道了。而且，我们的相识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是么。”

斯派罗斯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是，我是想方设法接近你的，可是你要说都是虚情假意，那绝对是假的，我是真把你和麟川当成好朋友对待，我只是想邀请你们加入我而已。”

麟川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反复琢磨着乐乐的用意，他起初是担心异世界的身份会带来灾祸，但现下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是谁把我的灵魂召唤过来的？”乐之问出了关键。

“问得好啊，”斯派罗斯接着笑了笑，“是……诺可斯之神啊。”

什么？诺可斯星球？！

麟川迅速回忆起月悬曾经截获的情报，那时的自己并不相信艾米利乌斯会看得上这种术法占卜的星球。

这么说的话，这个玛纳长老岂不是……

他心中所有断开的线索开始慢慢连成一张网。

乐之也是听说过诺可斯星的，他的记忆更久远一些，在德雷克当时的住处，对方跟自己聊起过关于这个星球存在异种的事。

麟川下意识又握紧了乐之的手，各种真相接二连三地爆出来，他感觉自己都有点应接不暇，唯一不能变的就是他要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你们从异世界找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是beta吧，一个异世界的普通人突然被召唤过来，还成了随时会丢掉性命的低等人类，想想就会觉得不甘心吧，”乐之差不多猜到了大概，“而且，生活在那个地方的人本就没有第二性别，因此也更容易认同你的想法。”

斯派罗斯不置可否，只回答:“你没必要知道理由，我不过是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要是你想回去，到最后我依然可以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

乐之没有答应，先问了一句:“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许久未出声的玛纳，终于说话了，“诺可斯星的大祭司，还有我们的神明，都有这个能力。”

乐之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嘲讽，低下头无声地笑。

麟川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那么突然，只感觉到他原本微凉的手心，此时出了一点汗。

面前的冒着热气的菜已经变冷，几个人就这么坐在桌前僵持，无人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