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派罗斯下毒了。
这是麟川的第一反应。
倒地的那些人,基本都是乌尔多斯有头有脸的角色,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支持过艾米利乌斯,或者干脆就是他的手下。
也不知道斯派罗斯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那么精确地把毒下到这些人身上。
场内还侥幸存活的一批人已经吓得缩在一边不敢发出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恐惧的表情,生怕下一秒灾难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你们两个怎么还站着呢?像两个木雕似的!”远处的人竟然轻松调侃着,“快下来吧,一会咱们换个地方吃饭,这里还得清理一下!”
站在高处的两个人进退两难,前有斯派罗斯,后有玛纳长老,一看就是串通好的。
麟川终于明白过来,今晚的宴会就是为他和乐乐而举办的,是一场巨大的鸿门宴。
“麟川,别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吧,”乐之轻轻捏了捏他手心以示安慰,“我想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斯派罗斯若是真想杀他们,那么刚才中毒倒地的人当中,也会有他们的一份子。
麟川牢牢抓住相扣的手掌,默不作声往舞台方向走去。
他不害怕斯派罗斯会出手,但是他担心对方会用乐乐作为要挟,刚才处决塔特时,已经有过一次了。
斯派罗斯见两人绕过满地尸体走到眼前,马上露出了和以前一样热情的笑容,招呼道:“好久不见你们了,一会一起吃个饭啊,上次见面你就说过要一起的,这次总算可以啦,待会绮音也会来,我们先过去吧!”
麟川对于他套近乎式的问候无动于衷,只反问道:“斯派罗斯,这算是哪门子报仇?”
“他们或多或少都和叔叔有勾连,死得并不冤,而且这当中有对麟川你开过枪的仿生人训练官,还有曾经对乐之扎过针的人体实验医生,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我顺便做个人情送你们,不是很好吗?”
乐之深深叹口气,问对方:“斯派罗斯,你想让我们为你做什么?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
会变成这样……
玛纳如同鬼魅一般又出现在身后,用苍老的嗓音说:“出去再谈。”
“你离我们远点!”麟川忍不住大吼,胸膛因为愤怒不断起伏。
“消消气,消消气,”斯派罗斯拍拍仿生人的肩膀,“长老说得对,咱们出去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乐之用交握的那只手点点仿生人的手背,提示他稍安勿躁,仿生人渐渐冷静下来收起了脾气。
几个人遂从宴会大厅一路走到了隔壁的会客厅。
入门后,房间里有一张长桌,大概是用来吃饭的。果不其然,等他们落座以后,很快就有服务生上了菜。
麟川根本没胃口吃东西,直挺挺坐在原木椅子上,盯着长桌尽头的斯派罗斯瞧。
“你今天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什么目的?”他直白问出口。
斯派罗斯十分优雅地喝了一口高脚杯的红酒,笑着回答他:“讨论不急在这一时,绮音快到了。”
乐之忍不住也问:“绮音……干什么去了?”
“帮我去解决一个人,”斯派罗斯说得相当随意,“萨薇儿,我叔叔为我安排的那个联姻的未婚妻。”
“……”麟川气得差点掀桌子。
艾米利乌斯确实可恨,但这个女孩完全是无辜的啊!难道只要沾一点边,都要受到牵连吗!这是在搞什么连坐制度?!
乐之的内心同样无法平静,恼火、失望、疑惑……各种情绪混杂在一块,搅得他浑身都有些颤抖。
绮音,果然也是参与其中了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麟川压抑着内心的翻涌,“什么时候开始计划今天的这一场宴会?被你亲叔叔抓回来那天么?”
斯派罗斯停下手中喝酒的动作,轻笑了一下:“麟川,看来你和乐之都不太了解我。”
“我是不了解你!”麟川捏紧了放在腿上的拳头,“事到如今,我都搞不懂我们还算不算朋友,还是不是同样的立场?”
“难道刚才为你们做的那些,还不够说明吗?”斯派罗斯似乎不太理解他生气的点,“乐之你说呢,我从最初就帮了你很多不是吗。”
乐之停顿许久,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想,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绮音总算姗姗来迟,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她衣服上带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血点子,留在衣服上几近干涸。
路过几个人时,她的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斯派罗斯招手让她坐自己边上,她没有迟疑,顺从地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