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月家餐厅座无虚席。
好几个挨在一块坐的都是成双成对的,除了麟川跟乐之以外,还有月盈和阿程、邡寻和洛蓝。近真和罗霖勉强算作是一伙的,两个人尴尬地坐在邡寻对面,一言不发双双狂吃菜。梵天女皇跟月深坐在主席位,聊得十分热络,月深恢复得很不错,面容虽然憔悴,但一直带着笑。只有旁边的月悬独自喝着红酒配牛肉,没人与他靠近搭话。
麟川离他最近,趁乐之努力干饭的功夫,把椅子往另一边拖动了一下,和他聊起天来:“将军,你和提奥还有联系吗?”
月悬明显一怔,端起酒杯的手重新放下,回答他:“没有。”
“虽然我不该多管闲事,但我还是要说,”麟川斟酌着说话方式,“抛开乌尔多斯人这个身份来说,提奥真的是个很正直很善良的人,将军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该去问候一下。”
怂包仿生人不敢在这个场合下提“救命之恩”这一茬,担心对方会直接翻脸,只好旁敲侧击。
月悬静默好一阵,幽幽开口道:“是他自己和我切断了联系。”
他不是没有给提奥发过消息,在对方当初刚回乌尔多斯那会,他就试着克服心理障碍,去打了个招呼。然而“最近好吗”这短短四个字在发出去之后,居然显示了拒收的红色字样。
至此,他们断联至今。
麟川一时惊讶,没料到事实竟是如此,只好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偷偷说:“乐乐去医院看过提奥,他告诉我,当时提奥家族里的人没有一个过去看望的,也不清楚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总觉得不是那么关心他。”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月悬冰冷的眼神扫到对方脸上,“难道我还能飞去乌尔多斯把他揪出来么?”
事实上,他心里也郁闷至极,平白无故欠下一条命就算了,当事人还把自己拉黑了,这么大一个人情横在中间没法解决,一想起来就感觉烦闷。
麟川哪敢惹他,撇撇嘴道:“随口聊两句而已嘛……”
“月将军,”乐之不知何时听见了他们两人的谈话,悄无声息加入了进来,“其实提奥跟我们所有人都断了联络,并不是你的个人原因。我猜,或许是遭受到了家族的约束,他的家人一直都不怎么待见他,是一个挺孤单的人。”
麟川给凑上来的人盛了一碗爱喝的梅子汤,随后附和着:“对啊对啊,乐乐说得有道理!”
月悬不再说话,神色却明显放松许多。
麟川带着乐之悄悄挪回原来的位置,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说:“近真跟我说女皇有私下邀请提奥,看这情况他大概是没有过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乐之边吃碗里的沙拉,边回答他:“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哎,那心理上的伤可怎么办啊。”
“他心里有什么伤,是说他无法接受乌尔多斯的欺骗吗?”
麟川给他捞了点鱼丸,更小声说道:“也不止这个吧,他之前不是和月悬表白来着,结果被人家拒绝了,这一年多更是没有得到过人家一个好脸色,心里难免觉得伤心吧。”
“啊?”乐之震惊,连塞嘴里的肉都忘了咽下去,“有这回事?他……他什……什么时候喜欢上月将军的?”
“啊?”麟川也震惊,“他是一见钟情啊,你忘了吗?你不会……一直都没看出来吧?”
在边境那会,乐之整天病恹恹的,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自然就没注意到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情。
麟川只惊讶了一下,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反应,乐小教授连自身情感都很难意识到,要他去注意别人的情感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乐之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拽着麟川袖子问:“那……为什么啊?其实我觉得月将军有点严肃,有点不好接近,提奥喜欢他什么呢?”
麟川耸耸肩,说:“这谁能知道啊,肯定带了几分滤镜喽。再说了,月悬有再多缺点,长得还是一等一的好吧,人是会被美好的东西吸引的!”
“噢……”乐之若有所思。
这话说得对,也不对,洛蓝长得更加美丽,为什么自己反倒会觉得害怕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邡寻身边的红发少年,背后一阵发毛。
月盈突然过来撞了一下他肩膀:“在说我哥哥坏话呀?”
乐之吓了一大跳,汤匙失手掉进碗里,溅起了几滴汤汁。
麟川连带着也被他吓了一跳,两人下意识握紧了对方的手。
“我俩的魂儿都要被你吓飞了!”
月盈笑嘻嘻地说:“你瞧你瞧,心虚了吧~”
麟川抚着胸口平复心情,问她:“你和阿程是什么时候跟你两个哥哥公开的?这次居然这么可以正大光明见家长了?”
“这个嘛,嘿嘿,”月盈小小卖关子,“他毕竟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哥哥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嘛!况且现在我三哥回来了,能帮我说说话,我哥哥不会真的反对的!”
“哎呀,你俩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麟川嘴上阴一句阳一句,实际也替两人高兴,“什么时候订婚啊?”
“我哥说,等阿程做出点成绩,至少得升个军衔,才会同意呢……”月盈叹气,“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啦,我们都年轻,不用这么快啦……欸,你们呢?”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这里,麟川被弄得措手不及,支支吾吾起来:“噢,我们……也、也没这么快。”
他还没想过订婚、结婚的事情呢,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乐之夹在中间忙着吃东西,根本没注意他们聊了些什么内容,见仿生人一副晕乎乎的样子,便好奇地问:“麟川,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麟川有点脸红,莫名幻想起自己和乐乐的婚礼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