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的难以置信和无限希冀。

她从未想过那是些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性格和人生，在继续存活下去的未来里，又会发生些什么样的故事。

而这一次，她真切的感受到眼前这位女子的坚定力量，以及她明亮且伟大的、无限的未来。

谢黎突然十分欣慰，一种酸涩而满足的情感在心底升腾。

这般耀眼而骄傲的沈婻蓎啊，我很开心可以代替你的死亡，也请你在不远的未来里，继续为了自己的志向勇敢而坚定的活着吧。

谢黎再次不自觉地看向白英，想起白英曾对沈婻蓎的评价，“公主和少将军，其实是很像的人。”

这却让沈婻蓎微一愣神，转瞬即逝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她抬眸望向白英隐在黑暗里利落捉鱼的英气身姿，又在一瞬间里暗淡下来，“但我总，并不如他。”

“本宫终为女子，不能入仕施展抱负，不能沙场提刀卫国，终其一生志向理想也不过是困于后院深宫。”沈婻蓎的声音轻浅的几乎要散在风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谢黎有些看不清她的眉眼神情，微微抬手想摸摸小孩肩膀，伸出手才发现两人间的距离并没有想象的近。

她竟一时触碰不到。

“公主。”突然一束亮光，明艳又刺眼，却是划破了眼前狰狞的黑暗。白英举了一只火把从林深处走来，外袍解开系成个布兜，里面满满一兜子鲜鱼，上面还铺着一层野果野菜。

他将火把在地面立住，慢慢蹲下来摸摸沈婻蓎的头发，火光刚好照亮他一半的侧脸，显得眉眼深邃又温柔。

“公主，不必舞刀剑。”白英认真且坚定。

“公主之志即臣之志，公主之念即臣之念，朝堂宦海云诡波谲，臣做您手中笏板，沙场苦惨兵戈扰攘，臣做您手中利剑。请公主端坐高堂上，臣为您守天下太平，至死不休。”

那个当年不及书案高的小姑娘终于也亭亭玉立，再不是从前跟在他屁股后头，脆生生的一口一个白英哥哥。她如今端方淑德，担得起大国风范。

“公主是天底下最好的公主。”白英笑起来，眼神坚毅明亮。

而谢黎透过跳动的火光看着灯火辉映下白英眼中的星河，她好像突然发觉，眼前这个总是缠在她身旁蹦跳搞怪的小屁孩，早已不再稚嫩。

同样在生生死死的轮回里奋力挣扎，谢黎早已习惯了独善其身的冷眼旁观，却不想还有人在每一次生死里谋求一个无隘的人间。

愣神的瞬间里，白英似突有所感转过头来，目光对视，他眼神立刻温情下来，冲她勾起嘴角。

是跨越百年的，一如既往的目光。

谢黎这才惊觉，原来你已经陪我走过这么远的路。

而我们，总是在离别。

夜深了，几人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摸鱼捞虾这种事还是早很多年前谢黎带着豆丁大的小屁孩在桃林里整日做得事，她利落的开膛破肚，没一会儿腾起的烟里就有了烤肉滋滋的香味。

吃饱喝足，三人躺在草地上看月亮。夜空圆月微沉，被厚重云层遮蔽模糊了光芒，四下万籁俱寂，连林间的虫鸣都是静静悄悄。

“似是要下雨了。”白英小声呢喃。

却突见西边当空腾空一朵紫红烟花，并不绚烂，只高高直冲云霄，连云层都遮挡不住的光亮。

那朵烟花落在白英眸中，他瞳孔骤然紧缩。

“敌军来犯！”白英迅速起身，“快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