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梁应嗤笑着,弹了弹烟灰,表情淡漠的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以前我鞍前马后的跟着你,你稍微对我好点我就觉得咱俩要一辈子了,我甚至每一天都在为将来发愁,可结果呢?你从来没想过我,你只把我当成反抗你爸的工具,你也不在乎别人眼里我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我觉得好吗?”
“对不起。”宋清霖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可是……我只有你了,梁哥。”
他承认自己对梁应确实做得过分,有时是他故意的,他存心想要通过种种恶劣行为试探梁应对他的包容和宽恕,另一些时候,他也真的无心为之,虽然,这种“无心”本身就是问题。
“你觉得过去不错,完全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你竟然还好意思说你需要我?你不是需要我,你是习惯了,习惯身边有个好用的人给你一点安全感。”
梁应毫不留情地道出真相。
“梁哥,我是喜——”
“别!”梁应拦住他脱口而出的辩驳,“这俩字这么说出来就太廉价了。”
为了交换什么而产生的“喜欢”和“爱”,本质上和海市蜃楼一样虚无缥缈。
宋清霖眼中堆满了因分离产生的焦虑,绝望地主张:“你不懂我的感觉!你想要什么你说啊,我可以给你!怎样算不廉价?你告诉我,我能做到!”
他想他是需要梁应的,他离不开梁应,或许从前是他太傲慢,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不能无条件地享受这些,他有求于人,他也可以低声下气,他允许梁应向他提要求。
“你做不到。”梁应轻轻拂开他放在自己膝头的手,“正常的感情,首先是尊重,你有过吗?如果你尊重过我,那么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宋清霖丧气地坐在他脚边,闷着头不吭声。
好半天,他才问出一句:“要是我能尊重你呢?”
梁应笑了:“那就应该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我们各归各位。你跟梁烁互相有感情,也许让你们坚持走下去是对的,怪我多管闲事。不过有一点我没说错,就是你鲁莽行事结局一定很糟糕,你看这会儿还没怎么样呢,我脑袋上扣多少屎盆子了,连梁文刚都敢朝我嚷嚷,假如当初你俩真私奔了,后果你担得起吗?总不能还来一句‘没想到’吧。”
宋清霖知道他说的都对,再一次听到梁烁的名字,又有些茫然失措。
梁应和梁烁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色彩,都曾在他眼中绽放,两个人留下的痕迹深刻而鲜明,他没法刻意去忽略任何一个。
他那副难以取舍的表情,让梁应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去法国吧,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当初你们分开并不是自愿的,你想想,你们没分开又哪有后来的事,你也绝对不会和我有半点牵扯,对吧?”
宋清霖迟疑着沉默。
“就这么点事。习惯这玩意儿慢慢会改的,总之对你来说局面不错,你过去后好好珍惜。”梁应单手掐灭烟头,起身拍了拍宋清霖的肩膀,叹着气说,“好了,给你开解完你就自个儿回去吧,别忘了把门带上,我再去睡会儿。”
梁应走回房间,重新躺回床上,实际上他压根不困。
他在等宋清霖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梁应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他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中的一切念头,遁入睡梦。
再睁眼已经快中午了,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的,还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有事好商量,何必做那么绝?】
没有署名,也没说什么事情,故弄玄虚的风格,梁应一猜便是马建荣发来的。
梁应算了算日子,距离他找人冻住马建荣老婆在国外的账户也好几天了,确实该有点动静了。
他动动手指,回了条消息:【可以,看你拿什么商量了。】
在这之前他早就透过口风,让帮忙冻结账户的朋友充作半个中间人,等马建荣发现异常后给一些提示。
既然马建荣能联系到他,想必中间人也说过,他想要的是什么。
很快,那个陌生号码就回了电话过来。
梁应打开了手机里的变声软件,又开了录音,这才接通电话。
“你究竟想要什么?想商量就别卖关子了吧。”
“你手上的东西全拿来看看,我觉得值就买单。”
马建荣显然是气急败坏:“那不可能!没有这么商量的!一次吃这么多你也太贪了。”
“我有筹码当然要按我的规矩谈,”梁应丝毫不给退让的空间,“不全拿来你留着干嘛,难道你还想一鱼两吃?我劝你别打这种主意,否则不保证下回还有的商量。”
“你!”他含恨咬了咬牙,大约是权衡了一下,说道,“我要给你东西,总得知道你是谁吧?”
老婆孩子在异国他乡的经济命脉被人狠狠掐住,说是商量,他也只有被动接受的份儿。给宋家父子爆爆料没什么,但这些黑料相当于他的护身符,他必须要搞清对方是宋嘉俊找来的还是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