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霖?”梁应对于他的出现诧异极了,“你来这儿干嘛?”
“我睡不着觉。”他声音恹恹的,理所当然地讨伐。
“睡不着觉找我干什么?”梁应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转了一圈,“李叔派人去了你又不用。”
宋清霖垂着眼睛说:“不想让外人进家里。”
“那你就忍着吧,我也一样。”
梁应懒得看他装可怜的拙劣演技,推门进屋,准备反手将他关在门外。
“我真睡不着!”宋清霖灵活地把一只脚卡进门缝里,手也扶在门框上,开始耍赖。
梁应同他拉锯似地争了一阵,又担心来来往往的邻居瞧见,只得松开力道,被他硬挤了进来。
“我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头特别疼,真的。”他背靠在门边,抓着梁应的胳膊,可怜兮兮地小声哼哼。
梁应被他紧紧抓着,似乎隔着衣服都能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实在睡不着可以吃点助眠药,不过量没事的。”他冷下心肠,不断提醒自己不该中计,“肯定比你来找我有用得多。”
“你不是说吃药会有依赖性,不让我吃吗。”
“按医嘱剂量,偶尔吃没问题。”
“梁应——”
两人目光相峙,任由宋清霖的神色多缠绵婉转,梁应都一脸淡漠地回应。
“你怎么这样……”前所未有的冷遇,让他备受打击,他脱力般地放开手,喃喃道,“我真的很难受,真的,你不能一点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罚得这么狠心。”
梁应看着他,那副苦苦纠缠的模样仿佛是个刚断奶的孩子。
“宋清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梁应闭上眼,喉结滚了滚,面色沉静如水,“我没有不相信你,也不是在惩罚你,原因只在于我们根本不是能一起睡觉的关系,这么说你明白吗?”
他太明白自己在宋清霖眼里是什么了,一个可以满足所有需求、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但不必费力检修和维护的工具人。
因为他最方便好用,所以才来找他。
“以前……”
梁应严声打断他,“多久以前?”
两个人都知道,那个以前是他们之间没有越轨的以前,是无法回溯的以前。
宋清霖低下头,不再做声。
梁应捏着眉心,说:“你但凡对我还有点尊重,就该马上回去。别把我当成治失眠的特效药,否则一样是种病态的依赖,早晚要戒掉。”
“你宁可看我吃药,也不想管我是吧。”
宋清霖木然地望着梁应,大概是认清他们不会再回到过去的事实了,他咬紧牙关,决然地拧开药瓶,迅速吞了一片下去。
他特意张大嘴啊了一声,展示给梁应看。
“安眠药,我吃了。”宋清霖晃晃药瓶又慢悠悠地收好,露出一个近似疯狂的笑容,转身开门,“让我滚是吧,行,我走。”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你!”
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相威胁,梁应吓得飞扑过去拦住他,哐地一声踹上门。
“你让我走啊!你放心,我不开车,我走着回去。我从哪儿摔下来,被谁撞上,都无所谓,反正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清霖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就软成一滩泥似的,双手环在梁应腰上硬往他怀里倒。
“你跟我耍混是不是!起来!”
“好晕……”
“少扯,你那是吃药还是打麻醉啊!”
梁应从背后扯着他的领子,逼他从自己怀里出来,“赶紧起来!自己找个地方躺着,等会儿睡地上我可不管你。”
宋清霖狠狠嗅了下梁应怀里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听到说答应自己留下,立刻喜滋滋地跳到沙发上坐好。
“你晚上吃泡面?那我也要。家里有鸡蛋吗,我想加个荷包蛋。”
梁应瞪他一眼,“别蹬鼻子上脸,你不睡觉吗?”
“是啊,吃饱了睡嘛。又没打麻醉,吃个饭还来得及。”宋清霖现学现卖,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
梁应站在原地看着他,有种深切的无力感。
好像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尊重。
他静静点了点头,“行,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