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嘉俊吧,这衣服他穿过。”
“宋嘉俊?”梁应想想那个声音,还真有点像,但光凭这个仍不敢肯定,“衣服一样的多了,你怎么知道是他?”
“不是他是谁?他这外套限量版的。”宋清霖一指照片上那件牛仔衣的胸口,“你看那刺绣图案,这牌子的噱头就是每件衣服上的数字都不一样,除非他把衣服给人了。”
“难道还真是他?”
这个意外的答案让梁应困惑更深。
宋嘉俊为什么要去找马建荣?
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居然会有联系。
梁应觉得只靠自己的想象实在没办法理顺这其中的关系,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可又说不上来。
思来想去,他决定铤而走险,诈一诈这个马建荣。
他挑了一个晚上,还是在那条小胡同里,把马建荣堵了个正着。
“马老板,聊聊?”
马建荣低着头,假装不知道是叫谁。
梁应拦在他身前,“马建荣。”
被人报出大号,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你谁啊你!”
“这么紧张干嘛?”梁应笑了笑,“你不认识我没关系,认识宋嘉俊就行,他叫我来的。”
听到“宋嘉俊”几个字,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马建荣警惕地看着眼前戴着口罩的男人,在心里盘算着真假。
梁应见他没有否认,于是继续试探,“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们上周才见过,宋嘉俊什么意思你该清楚啊。”
“叫你来问?他怎么不来?”
这样说来上次他看见的人果然是宋嘉俊。
“那你可以问问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梁应晃晃手机,故意挑衅,“要不现在给他打一个?”
马建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怒道:“妈的,别欺人太甚了!风险都他妈老子担,老子难道不知道躲吗?还是那句话,钱得到位,不然……哼!”
“别动不动就要钱,也得看值不值。”
说到钱,他情绪激动起来:“想过河拆桥?行,那你告诉他,我不可能走,走不了,我他妈要是被人逮着了头一个准把他供出来!”
梁应沉声道:“你觉得他怕这个吗?”
“操!”他狠狠踢了一脚墙根,狞笑道,“反正都是他们宋家的钱,左手倒右手,他以为这样就没他的事了?那咱们就试试,看到时候有没有人保他!”
“好,你别激动。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去转告他就是。”
别看马建荣没念过多少书是个大老粗,可他脑子不傻,句句不提详情又句句打着擦边球,梁应怕再细问下去会引起反效果,只好安抚几句后鸣金收兵。
好在这趟也不是全无所获。
梁应靠在驾驶座上,掏出口袋里的录音笔,夹在指间把玩。
马建荣说的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人合理推断宋嘉俊跟迈锐之间有某些联系,假如这个推论成立,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马建荣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收购案中做手脚——有了宋嘉俊这个内应,渗透公司内部的成本就低了很多。
甚至,再大胆一些猜测,或许宋承康在这件事里也起了不少作用。
可惜这一切仅是他发挥想象力延伸出的结论,苦无实据。
梁应的指尖在通话记录的宋总两个字上悬空了许久,最终仍是没有按下去。
算了,之前宋承康想要诬陷他,因为证据不足尚且还没什么结果呢,现在他反过来去揭发他们父子,想必更是难上加难,仅凭这一段录音恐怕无济于事。
等以后查出些实证再说吧,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沉住气,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来,他不信宋嘉俊能把自己的屁股擦那么干净。
梁应收起手里的东西,系好安全带,开车回程。
等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从玄关到客厅仍是一片光亮。
他把车钥匙放进托盘,边换鞋边轻声地喊:“清霖,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