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霖抽开手,只奉送了“虚伪”两个字。
梁应也不好再辩解什么,毕竟骗他来相亲这事怎么说都是自己不对。
直到赵小姐回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分别的时候,赵慕青对宋清霖说:“我猜你八成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的吧,不过今天聊得挺投缘,我觉得咱们可以考虑‘合作共赢’,除了偶尔配合着做做戏,其他时间都互不干涉。只要领一张结婚证就能换来几年清净日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你问他。”宋清霖扭头把问题抛给了梁应。
赵慕青有些不解地看向梁应,不明白这俩人什么意思。
梁应倒毫不意外,这是宋清霖一贯的作风,逢上不顺心的事,最后烂摊子百分百要交由自己解决。
不过这回正好,他假公济私地有些窃喜。
“抱歉,赵小姐。”梁应诚挚地表示歉意,“今天二位赴约都是碍于长辈们的面子,既然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婚姻大事还是不要儿戏的好。”
“说这个就太官方了吧?具体条件我们可以谈呀,我绝不多给你们添麻烦。”
宋清霖抱着胳膊靠在一边看戏:“是啊,梁哥,你这样说不清不楚的,很没诚意。”
那裹着轻蔑的戏谑目光,带着辛辣的味道,梁应被盯得浑身难受。
“不清不楚”这个词让他有点戳心,他知道不该把一段关系圈禁在这几个字里,可是他又害怕。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了,相同的问题落到不同人的身上,往往是天差地别的结果。
他跟宋清霖能一样吗?
宋清霖可以不考虑别人的眼光,宋氏继承人的身份就是天然的盾牌,梁应没有,他得考虑尊严被撕得粉碎的毁灭性打击。
说虚伪也没错,因为这些理由,他明明喜欢宋清霖却不敢争取,只能佯装洒脱,消极地将一切交付命运。
梁应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这种降低自身损失让对方独自对抗风险的做法,看似公平实则无情,对于他自己来说,无疑是充分保障了安全感的,但对宋清霖呢?
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啊!
面对一个不愿共进退的伴侣,谁都会失望吧?
或许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正是他自己,可能还没等别人来拆散他们,宋清霖就会在某一个瞬间怅然离去。
想到这里,梁应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一刻,他内心的天平骤然倾斜,他死守着的那最后一道可怜的自尊,在失去宋清霖的威胁面前是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
“恐怕真的不行,赵小姐。我跟清霖……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因为宋总不知道,所以才会安排这场见面,但我们必须对你如实相告。”
赵慕青愣了一下,旋即轻笑起来,“那有什么关系?我正好可以帮你们打个掩护啊,你们玩儿你们的禁忌恋,我要我的自由身,多好。”
“我们不需要掩护。”梁应瞄了眼宋清霖,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异常坚定,“我们在一起这事不该遮遮掩掩。”
“是么?”她微微勾起唇角,像听到什么拙劣的笑话,用满载怜悯的神情看向梁应,随后低头钻进了车里,“要是改主意了记得打我电话。”
送走了赵小姐,梁应红着耳朵回到宋清霖身边。
“走吧,回家。”
“这么劲爆?”宋清霖看着矫枉过正的梁应,扬眉道,“我只是让你说清楚,可没叫你把老底都交出来。你不怕她给你宣传出去啊?”
梁应笑笑,说:“难道藏一辈子?早晚的事。”
其实说出来之后他反而坦然了,以前老悬着一颗心,跟做贼似的,宋清霖那群朋友谁多瞄他一下,他都觉得是在内涵自己。
现在说出来了,他觉得自己也能面对,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何必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只需要关注宋清霖的感受就够了。
宋清霖狐疑地瞟他一眼,难以想象一个人的个性会转变得如此之快:“真的假的,这话可不像你。”
“真的。”梁应靠近他,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惊讶中十指相扣,“看什么?不信啊,不信现在就回公司,当着宋总的面我再说一遍。”
宋清霖噗嗤笑了,撇头说:“得了吧你。”
别说宋清霖不太适应,就连梁应自己也说不清哪儿来的一股勇气,就这么一步迈了出去,可他不觉得这是情绪上头时的冲动之举,相反,他认为自己的思虑已经过于周全了,好像这事打根儿上起就该这样,是他畏首畏尾太久。
不过他也做好了事态失控的心理建设,大不了就学八点档里的狗血桥段,两人一起当苦命鸳鸯,一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有点热血沸腾,他期待一场试炼让他们的感情淬火成钢。
只是事情的发展与他的预测大相径庭。
宋总并没有因为这次相亲的失败而动怒,也许是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倒是很宽容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拍着梁应的肩膀,叮嘱道:“你还是要多做做清霖的思想工作,想办法让他积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