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妃娘娘,您莫要信口雌黄。说我派了高手抢姜夕尧,你有什么证据?莫不是你贼汉捉贼,姜夕尧是你派人抢的吧!”
大皇子知道手底下派出的死士必然不可能带有任何大皇子府标记的东西,现在抵死不认就完了。
“我并不需要证据,因为我已经从同唐那里要到了姜夕尧,此刻正在殿前,随时等候陛下召唤。”玉妃斜眼看着独孤枭,“京都府侍卫到现场的时候,两派剑客斗得你死我活,不是你大皇子的人,又会是谁?”
“谁知道是不是玉妃娘娘您找的高手,先跟陛下抢人,再叫京都府侍卫及时出现,好让你拿到人来陛下跟前邀功呢?”大皇子脸不改色。
“大殿下果然智计过人,眨眼间就能相出贼喊捉贼再栽赃陷害的计中计。”玉妃冷笑,“可惜你给剑客下的命令是如果人抢不到,就算毁了也不要落到别人手里,所以你的手下,数次想要杀了姜夕尧;陛下派出的高手,正是因为顾及姜夕尧的人命,才没占上风。这件事,在场的侍卫都可作证,陛下自己一问便知。如果是我派出的高手演戏,又要把人献给陛下邀功,怎么会让手下得不到就杀了她呢?”
“我看这才是玉妃的好计谋啊,如果杀手能把姜夕尧杀了,那正好;如果杀不死,就拿来邀功。”大皇子不甘示弱,也呛声道:“反正玉妃手里有赤炎国的金系法师,姜夕尧手里这点炼金术,娘娘您本来也看不上嘛!”
“你!”玉妃被大皇子的诡辩之术气极,只得面向独孤镜明又重重叩首,“陛下明鉴,臣妾从头至尾都只有助陛下成就炼金术的一片诚心,天地可鉴;臣妾自知不是自己派出的人去抢姜夕尧,那就必然只能是大殿下的人,此子已有不臣之心,陛下三思啊!”
这边大皇子也重重叩首:“父皇明鉴!玉妃娘娘口口声声说三皇子府没有和赤炎国勾结,如果没有勾结,又怎会把赤炎国红魔会的人奉为座上宾?玉妃娘娘难道不知道这些年,红魔会和红魔心法,一直是陛下的心病吗?分明是三皇子和玉妃垂涎赤炎国的最新术法和技艺,要引外敌逼宫!”
“够了!”独孤镜明把手中的玉佩狠狠地摔在御书房的地上,玉佩铿锵一声,裂成数块。
整个大殿,陷入死寂,玉妃和独孤枭都跪伏在地上,只能听见各自胸腔里的心跳轰隆隆地撞击着。
“玉妃,你说大皇子换了筑基丹的配方,可有什么证据?”过了晌久,独孤镜明缓缓开口。
“臣妾,”玉妃犹豫了起来。陆绍虞找到她的时候,给了她几个大皇子的机密,这便是其中之一。铁证,她自然是没有的,有的只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佐证,比如大皇子的百药园离奇死亡的一批术士,当年那批筑基丹反常的发放路径等等。她的本意,就是要在独孤镜明心里种下大皇子以筑基丹养私兵的疑影,独孤镜明自己去查,自然越查越有,也叫大皇子乱了阵脚。可此时,她若列出这些证据,大皇子也只会抵死不认,还会倒打一耙,又把话题扯到自己和赤炎国的纠缠上来,也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别的证据。玉妃顿时语塞起来。
独孤镜明看着眼前犹豫的玉妃和心虚的大儿子,一口气难伸,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以后,”独孤镜明润润嗓子,声音迟缓了许多,“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递到我面前来。朕今天累了,你们先下去吧。明日把姜夕尧带过来,你们都来帮朕听听,她究竟是什么来头,想干什么。”
“是,陛下。”
“是,父皇”
玉妃娘娘和大皇子从地上爬起来,恭顺地倒退着踱步出了御书房。
身后,独孤镜明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玉妃和独孤枭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意味深长。
独孤镜明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再看到他们各自轿撵的华盖缓缓移出前院,倏地停止了咳嗽声,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陛下,您咳疾加重,可再不能在御书房呆这么久啦,让老奴扶您回寝殿吧?”洪公公看着陛下,满眼的心疼。
“我哪里敢休息。我一旦重病在床,这皇宫,只怕就要易主了。”独孤镜明扶额对着满桌的奏折和报告,无奈地说到。只有在洪公公面前,他才会表露出这一刻的软弱。
他拿起手头的一本梅林山庄长老录,里面记录着每一个长老的背景、癖好、是否归顺大雍朝的信息,是贾公田整合了传音阁天眼司还有玉妃的汇报编订的,每月都有更新。独孤镜明漫无目的地翻阅着,心里琢磨着刚刚离开的两个人今晚各自的心思。
大皇子,一边派出手下去抢姜夕尧,一边就带着试图扳倒玉妃的证据来御书房告御状。觊觎炼金术加夺嫡,多一天也等不了,他还是这么急性子。独孤镜明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手中的那页报告被遒成一团,裂出几条缝。枭儿管理百药园的这数十年,竟将木系术法钻研致此,都能不知不觉在如此大规模的筑基丹里面加入可操控人心的蛊虫了么?如果他真有如此神通,给他下毒岂不是更加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