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是时候了。”

这声音粗糙、沙哑、深厚，像被雨点浸湿后又干涸的土地。

黛莉取下耳机，茫然地环视左右。这间休息室只有她一个人，她起身打开房门，伸出一个脑袋看。左右的走廊也没有人。

“……嗯？”黛莉疑惑地重新合上门，摸摸自己冰凉的手臂。刚刚真的有声音吗，还是之前耳机戴久了的幻听？

啪！

休息室的灯灭了。

“啊？”黛莉发出不满的声音，“这地方究竟还行——”

灯闪烁着亮了起来，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不……行啊。”黛莉双眼逐渐睁大，嘴巴像一个齿轮朽坏的机器人，“啊。”

“到你应履行约定的时候了。”这个声音低沉，听起来很像蝙蝠侠。……这个人影高大黑暗，看起来也很像蝙蝠侠。

……有点不对劲。黛莉也在漫展拥抱过蝙蝠侠coser，但气场的感觉……啊，等等，这，难道是。

真的、活的蝙蝠侠！在她面前！对着她！说话！！！

黛莉猛地捂住嘴，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甩飞了出去，但谁还管那个啊，她现在两手拼命使劲儿，像在徒劳无功地下压开水壶的盖子，而喉咙自顾自地发出细小但持续的尖叫。

蝙蝠侠：“……”

通常来说，他的时间不说十分宝贵，也算自有价值。被他吓破胆的罪犯如果不说话，马上就会被他按到墙上、或者吊在空中，蝙蝠侠会逼近对方的脸，恐吓着重新问一遍问题。

现在肯定不适用。

黛莉·道恩不是说最喜……对蝙蝠侠有着好g……正面的情绪，怎么还会吓成——等等，蝙蝠侠眯起眼睛。

黛莉·道恩的情绪平复了一点，整张脸不再乱动。蝙蝠侠终于能看清，她的眼角没有紧张或害怕的迹象。

所以说她只是……纯粹的激动。蝙蝠侠实在不愿意称之为狂喜，想想看吧，之前看到他露出狂喜表情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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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前。

“不好意思，调音台中控板突然死机，工程师明早才能到。”录音室的男工作人员有着深色皮肤和卷成一团的头发，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下意识看了看满是按钮、布线的调音台，又看向黛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黛莉戴着墨镜，闻言抬高眉毛。

侧后方另一位男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握住经纪人卡伦的手晃了晃：“这是我们工作室的问题！大名鼎鼎的道恩女士第一次选择我们录音室，我们本应给您最好的体验！你们事务繁忙，本来决不应耽误你们的时间，无奈这个问题真是刚刚才发生……”

卡伦瞥了眼黛莉，说：“所以你们现在打算？”

“道恩女士要不先去休息室坐坐？”后来的白男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让黑卷毛带黛莉过去，自己对着卡伦介绍补偿措施，“首先道恩女士会一直作为我们工作室的贵宾，其次这次录音安排我们将额外……”

黛莉见卡伦对她点头，想来意思是她可以独自处理，就放心去休息室了。

高大的黑卷毛带她拐进工作间后面的休息间。这里比黛莉想得豪华，可能接待过不少歌坛名人。黑卷毛在黛莉的桌上放好水，就站定了。这个深皮肤男人看一眼房门，发出呃的一声，又搓着手不做声。

黛莉：……这是什么超级内向人，甚至有点可爱。她于是直接说你回去吧，我经纪人谈好之后带她来找我就行。黑卷毛连连点头，走出去关好门。

黛莉在沙发上坐下，戴好耳机。她听过无数遍自己的伴奏和demo，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决心，但突如其来的录音时间延后让她又剧烈紧张起来。

……直到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响起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