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失踪了?!”
李彦听了王浩的话,一时没控制住声量,拍案而起,正巧崔恒此刻抬脚进了门,便问他道:“出什么事儿了?”
王浩又将刚刚传来的消息给他复述了一遍。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呢?”崔恒听了之后抚了扶下巴上的须子,之后看向其他两人。
其他两人知道他眼神中暗含的探究之意,于是皆冲他摆了摆手。
王浩抿起嘴,朝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崔大人,现如今我们仨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和李大人要是有了什么行动,还能瞒着您不成?”
李彦对此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坐在一边儿沉思片刻道:“你们说,这会不会出自——之手。”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之后指了指天。
“谁能有如此滔天之胆,敢对当朝王爷下手——”王浩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他左右各朝着李彦和崔恒看了一眼,“莫不是……”话说了一半,他便止了声。
李、崔二人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听见崔恒沉沉道:“倒也不无可能。”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看他们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李彦问道。
“不,”崔恒坐下去,“不……”他摇了摇头,赫然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李彦倒也不急,于是便又坐了下来等着他。
王浩则从内室拿了两方包好的墨锭出来,一块摆在崔恒跟前,一块则是直接递给了李彦。
李彦笑着接过,道:“多谢公公,”定睛一看,墨锭外形如梭,一面为双螭环形图,一面为篆书“启和”。
这正是“启和墨”无疑。
李彦在手中端详片刻后,合上匣子,冲王浩道:“王公公破费了。”
王浩摆摆手,端出一副“温良谨小”的模样,细声细气地道:“大人喜欢就好。”
这时坐在原处的崔恒兀地站起,在屋里踱步,而后道:“不行,我们得派人去找。”
他走到李彦和王浩跟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到这儿,崔恒面露惊恐,道:“当朝王爷不见了,还是在来安庆的路上,这事儿要是捅到圣上跟前,第一个便是拿我们几个开刀!”
李彦这才回过味儿来,怒骂道:“他娘的,怪不得这件事不提前来知会我们,原来是要把这么一大口锅扣到我们头上。”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好处是叫他们拿去了,到头来真出了事儿,后果倒是全叫我们担着。”
接着他走到崔恒跟前,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道:“还好远之兄你思虑深远,不然我李拙夫怕是迷迷糊糊地到了阴曹地府,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捅我这一刀。”
王浩来安庆前是跟在陈尚身边做事儿的人,就算没有陈尚那颗八面玲珑心,跟着他学也学得多多少少有个七八分的样儿。
听李彦和崔恒这么一说,他也立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立马问道:“崔大人,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当务之急先要将人找到,”崔恒道,“人活着,倒还能生出些变数,人要是死了……”
“死了就说是匪盗猖獗,见王爷车驾,心生歹念,于是才对王爷下手,”李彦立马接话道,“山高水远的,谁见过真正的王子王孙,又不识字,见如此阵仗,只当是从别处来,在这里过路的富庶人家,这也是常情。”
崔恒思量一番,轻叹了口气,道:“就这么办吧,”说罢又问道一旁的王浩,“王公公,你意下如何?”
王浩此刻也想不出更为周全的法子了,听李彦的话觉得尚为可行,于是无奈道:“那就依李大人所言吧。”
话音一落,几人也不敢再做耽搁,便都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窗外一只信鸽飞过,屋里的人在窗边不耐烦地踱步许久,终于见到信鸽的影子,眼前一亮,于是立马推开窗,将它放进来,而后将它腿上绑着的东西拿下来攥紧手里,随后便送了抓着信鸽的另一只手,将它重新放飞了。
信鸽在屋外扑扇了几下翅膀,绕在屋前飞了几下,紧接着便朝着不远处的鸽笼飞去了。
那人亲眼见着它飞走了,便又立刻将窗子关上了,回过头向屋内走去。
本就是阴天,云沉得快要压下来,却不滴雨,只听得屋外偶尔两三声闷雷,更觉烦躁郁闷。
屋里只燃着几根蜡烛,幽幽地轻微晃动着,更显幽暗。
坐在上首之位的人焦躁不安地想要站起来,目光向旁侧看了几眼,打量着着旁边之人的脸色,终究还是按耐下来。
现下见人终于回来了,他抬头身子前倾,立马开口道:“怎么样了?!”
来人依照礼数向他见礼,他忙说:“起来起来。”之后便用殷切的眼神盯着那人,“免了你的礼了。”
他身侧坐着的人此时也抬了头,向着方才来的人瞧了过去。
那人察觉到这束目光,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毒蛇盯上般打了个寒颤,毕恭毕敬地回道:“禀殿下,那人……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