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在觉得自己有点幼稚的人，一下子将刚刚的想法抛到脑后，他垂眸看着手机里那个手捧着爱心的小兔子，捧着心在原地一颠一颠地蹦跶，像个不会累的心脏。

【路景】：你哪来这么多兔子表情包

【陆渊】：刚存的。

【陆渊】：为你存的。

路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张脸上的热度也一并藏起来一样。

齐文敬在床上听到他这边传来的动静，从床上伸出脑袋看了一眼：“路景，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路景假装不在意的用手摸摸自己的脸，然而手背上感受到的温度骗不了他自己。

他径直走到洗手台的位置，双手接起一捧水泼在自己的脸上，以此想让自己脸上温度降下来。

但是简单的冷水只能降低脸上的热度，却无法降低他现在心里砰砰的心跳声。

“真的要疯了。”他微微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冷水顺着脸颊滑落，路景撑在洗手台边缘，盯着水龙头里还在流淌的水发呆。

镜子里的人眼眶下面还带着没干透的水珠，脸倒是没那么红了，可耳尖还是透着粉。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路景啊路景，”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只是一些……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而已。

可是现在他的心跳根本不听他的。

他回到房间，齐文敬已经把脑袋缩回被子里了，但路景知道他肯定还没睡——这人每次八卦没吃明白，能翻来覆去地想半宿。

果然，他从洗手台的位置回来后，刚躺到床上，旁边就传来齐文敬压低的声音：“路景。”

路景本来不想理他，但是齐文敬有一种你不理我我就要一直叭叭叭的气势，在旁边喊个不停。

路景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问：“……干嘛？”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齐文敬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八卦和好奇。

路景在床上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闷声道：“没有。”

“我不信。”齐文敬笃定的开口，像是掌握了什么确凿证据，“你刚刚自己偷偷跑到阳台打电话，我隔着推拉门都看到你耳朵红了。”

路景：“……”

他当时背对着他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来着，压根就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看着自己。

“而且你回来以后就有在傻笑。”

“我没傻笑。”

“你现在拿出手机转为自拍看看手机里的自己，肯定就是一副正在笑的样子。”齐文敬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路景用遥控器把灯给关上了。

“欸，你这人......”齐文敬不满的哼了一声，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意味深长：“行吧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然后他把脑袋缩回去，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又突然冒出一句：“不过要我说，能让路景你的，估计也不是一般人。”

路景没接话。

他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渊最后发的那条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

【陆渊】：为你存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也不知道这四个字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他就这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在黑暗的环境下，周遭一切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一样，他听到的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估计是方栎兼职回来了。

路景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低了些，在两个人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后，想了想鬼使神差的点进了陆渊的朋友圈。

陆渊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现在点进去什么都看不到，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一条灰色的横线。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没看到他的朋友圈，路景有些遗憾的正要把手机放下，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

【陆渊】：还没睡？

路景眨了下眼，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陆渊】：我猜你还没睡。

【陆渊】：而且我猜你在看我朋友圈。

路景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这人怎么回事？是会读心术吗？

【路景】：没有。

【路景】：正要睡。

【陆渊】：那你看一下我新发的。

路景愣了一下，退出去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陆渊的朋友圈不再是空白了。

他发了一张图，没有配文字。

图上是两只手——确切地说，是两只被画在纸上的手，一左一右，指尖将触未触，像米开朗基罗那幅《创造亚当》的构图，但画风拙劣得可爱，一看就是随手画的。

两只手的旁边，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兔子脑袋，歪着头，像是在看这两只手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一起。

路景盯着这张图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关掉的灯，用力地、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齐文敬说得对。

他确实在傻笑，特别是现在。

笑完之后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给那张图点了个赞，然后切回对话框。

【路景】：你画的？

【陆渊】：嗯。

【路景】：……好丑。

【陆渊】：那你存了吗？

路景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长按图片，点了保存。

【路景】：没有。

【路景】：太丑了，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