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渊听着路景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与此同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心跳擂鼓似的，耳根烫得厉害，没有听到电话那头对面的人给出的回应，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路景？”他轻声唤道，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有些急切地想到听到他的回应。

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路景压低的、带着点恼羞成怒意味的声音：“你……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陆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路景那边还有舍友。

本来以为路景生气的人一下子放心了不少，他垂头闷笑一声，笑声连带着胸腔的震动一并传过去：“好，我的错，我下次注意。”

“……”

“那你现在方便说话吗？”陆渊问，语气里藏着笑意。

路景没回答。

陆渊听到那边有椅子拖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一道门关上的轻响。

“现在方便了。”路景的声音还是有点僵硬，但没了刚才的慌乱，“你说。”

陆渊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

不是疑问句。

路景沉默了两秒：“……嗯。”

“那你的答案呢？”

这次沉默更久。

陆渊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风从阳台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陆渊。”路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

路景又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例子。

从第一次在幼儿园见面，到后来的每一次偶遇，再到今天的午餐——陆渊确实从来没有敷衍过他。

“那……”路景顿了顿，“那你让我想想。”

“好。”陆渊应得干脆，干脆到让路景有点意外。

“你不问我要想到什么时候？”

“不问。”陆渊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你想多久都行。反正——”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反正什么？”

“反正我会一直追。”

路景的呼吸又乱了。

这人怎么……怎么每次都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又这么让人没办法拒绝？

“挂了。”他闷声说。

“嗯，晚安。”

“现在才几点就晚安——”

“那就，”陆渊轻笑，“先预支一会儿你现在独属于我的时间。”

路景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宿舍的阳台边，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又想起陆渊最后那句“我会一直追”，耳根又开始发烫。

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回到宿舍，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又落在那两张兔子便签上。

一只送爱心的，一只捧爱心的。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捧心兔的脑袋，像是透过这张小小的便签，碰到了另一个人温热的指尖。

“傻瓜。”他小声嘟囔。

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陆渊回到宿舍，舍友探出脑袋八卦地看他：“陆哥，阳台打那么久电话，有情况啊？”

陆渊没否认，只是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景】：酒店订两间。

陆渊挑眉，刚想回复，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像是打字的人一直在纠结一样。

【路景】：……算了，太浪费了。

【路景】：一间，但两张床。

【路景】：不许越界。

陆渊看着屏幕，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渊】：好。

【陆渊】：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陆渊】：那我现在可以开始期待周末了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路景】：[兔子踹飞.gif]

陆渊点开那个表情包，是一只小兔子被一脚踹飞的动图。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长按保存。

备注名改成了“会踹人的兔子”。

路景发完这个表情包就有点后悔了，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兔的飞踹的表情包，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幼稚的可笑，长按的撤回键还没有来得及点上去，对面的消息很快就弹过来。

【陆渊】：保存了。

路景：“……”

【陆渊】：[兔子捧心.gif]

【陆渊】：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