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熊刺史在我这订了两只琉璃盘,那是绝佳的上等货,若是您也对琉璃有兴趣,小店里还余了几只在库房,可以随我来看看。”
库房里的货物并不多,风清穆不习惯囤积商品,向来是挑最紧俏的来卖,但总有一些玩意因为定价太高而余留或者被人预订却没来交付钱款,便一律存放在此处。
苏无名走进这个被称作库房的小屋的时候,其实是有些诧异的,他没想到像风清穆这样胆大心细的商人竟然是如此随意的存放贵价商品。
她很快捕捉到了身旁的人脸上那一抹难掩的讶异之色。
“在我眼里,真金白银才是有价值的,这些货品在没被人买走之前就没有任何价值。”她解释道。
她能够如此坦然地解释也是因为她明白眼前的人提供不了价值。
随后,她很快找到了装放琉璃器具的箱子。
“原本是杯、碟、盘一套共六只。颜府拿了两只杯去,熊刺史那要了一对盘,现在就还剩两只碟子。”
苏无名盯着剩下的那两只蓝色琉璃碟,似乎真的有了兴趣。
她紧接着说:“这都是大食那边来的货,穆如斋一年只要这一套,再多也没有了。”
“你卖与颜府和熊刺史的杯和盘,出的是何价?”
风清穆笑而不语。
“看来风老板是生意人,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并非是我不愿透露,实在是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若苏司马今日是诚心求购,无论是赏宝或是谈价,我都乐意之至。”
“抱歉,确实是苏无名唐突了。”
“无妨。”风清穆摇摇头,重新把箱子合上,“看来苏司马是有别的事情找我。”
“风娘子实乃聪慧之人,我的确有些事情想要过问,特来请娘子移步并随我去见一人。”
“什么人?”
苏无名笑了笑,并未给出答复。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库房的一个角落,从进来起他就注意到那里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相比其他货物,那个盒子上面看上去鲜有灰尘,若不是刚放入库房,那便是主人有定期拿出来观赏的习惯。
“那里装的可是字画?放在这些胡货之中倒显得稀奇了。”
风清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面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苏无名紧紧注视着她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任何变化的细节。
他紧接着问:“该不会是张萱的那幅《石桥图》吧?”
“什么?”风清穆转而一脸疑惑地看着苏无名,“苏司马误会了,《石桥图》在欧阳泉那里。”
“是吗?可是我听说陆离花了三万钱把它从欧阳泉那里买到手了。”苏无名仍然紧盯着对方。
风清穆顿时皱起眉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来。
“不可能啊,前两日他开价十五万钱都买不着,再说了,如果他真的用仅仅三万就拿到手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苏无名的目光仍没有移开,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风娘子,看来你真的毫不知情。”
他越过风清穆,径自先走出了库房,然后转身继续说道:“忘了告诉你,聚珍轩的掌柜陆离曾潜入路公复的家中盗走三国古琴,今日清晨又从欧阳泉那里收购了《石桥图》,还请了众多杀手护送他赶往长安。”
风清穆愣在了原地,脱口而出:“竟连丁生也瞒着我?”
这下苏无名更加确信眼前的女子对陆离的行为一概不知。
他解释道:“恐怕他是打算来告知你的,但是府衙的人一早便守住了聚珍轩,将他暂时扣押在店内了。”
“那陆离呢?”
“这正是我来的原因,风娘子,请吧。”苏无名站在库房门口,微微一笑,“我们一起去府衙的地牢里见一见陆老板。”